夜雨蒼茫
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得急促,一滴雨水順著窗欞滑落,在案幾上濺開一朵小小的水花。
烏衣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不對,這太反常了。
她霍然起身,衣袖帶翻了案上硯台,墨汁在宣紙上洇開如猙獰的鬼麵。
就在她衝向門口的刹那,門板突然被踹開。
風延昊一襲玄衣立在門廊處,肩頭墨色鬥篷還沾著細密的雨珠。
他懶洋洋地倚著門框,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悠悠道:“真會挑地方。”
“你......” 烏衣踉蹌後退,後背抵上冰冷的書架,“你怎會來此......”
風延昊彈了彈肩上水珠,輕聲一歎,“我來此地是會惹些麻煩。”
他慢條斯理地邁過門檻,鹿皮靴帶進一灘水漬。
“可我實在不喜旁人碰你……”
他話音未落,烏衣已如驚鴻般掠起,足尖在牆麵一點便要奪門而出。
黑影倏忽閃過。
她隻覺腰間一緊,整個人已被鐵箍般的手臂禁錮。
風延昊從身後貼來,左手按在她丹田處,灼熱的掌心隔著衣料傳來內勁壓迫。將胯骨緊緊抵上時,他嗓底溢出一聲饜足的喂歎。那橫鎖她胸前的右臂禁錮如索,指尖卻已靈巧撥開衣領,探入襟下,沿著鎖骨往下摩挲著那凝脂般的柔膩。
他溫熱的吐息噴在耳際:“教過你多少次?白鶴踏雪這招,起勢時肩膀總會先沉三分。不過不急……” 他低低一笑:“回去暖閣,我們再細細研磨。”
庭院裡細雨綿綿,遠處傳來更夫模糊的梆子聲。
烏衣望著空蕩蕩的回廊,突然杏眸圓睜:“你……你是故意放我走的?!”
他將下巴抵在她頸窩,喉間溢出輕哼:“風武既帶回了尾巴,總要物儘其用。” 側頭嗅著她那嬌嫩的粉頸,“放你出來透透氣,好叫那丫頭自投羅網。” 冰冷的唇舌順著她耳際落吻,“我可不想費勁和那犟驢鬥陣法,但風諜也該收網了。” 忽而低笑出聲,“倒要謝那丫頭機靈,沒讓你在外頭耽擱太久。”
烏衣渾身輕顫,眼中泛起水光:“你……你利用我……”
“嗯。” 他漫不經心的應著,忽地含住她瑩白的耳垂輕輕廝磨,溫熱的唇齒間漏出含糊笑語:“你可比我狠多了。” 感受到懷中人微顫的身軀,他歪頭看向她的臉:“這般清算,可算公道?”
“鳶兒......” 玉一般的麵容上,淚珠斷了線似的滾落,在燭火下折射出細碎寒光。
“嘖……” 風延昊煩躁地蹙眉,指尖撫過美人濕潤的眼睫,“這雙眼睛還是笑起來好看。罷了……” 話音未落,手指已精準點向她的昏睡穴。
烏衣身子一軟,最後映入眼簾的,是簷角一彎劃破夜幕的白光。
古月足尖急點,在濕滑的屋脊上飛掠如燕。
青瓦間的積水被踏碎,濺起一串泠泠寒光。前方三道黑影已隱入雨幕,眼看就要消失在錯綜的巷陌深處。
“咻——”
一道黑影突然自斜裡竄出,與他並肩疾馳。
瓦片在二人腳下發出細碎的哀鳴。
“前方第三個路口有暗樁,可要放穿雲箭?” 來人道。
古月道:“三個‘夜遊神’,暗樁攔不住。”
“可這距離你我也追不上......”
“我先跟緊。” 古月忽然一個鷂子翻身,轉瞬不見蹤影,隻留下一句話飄在雨中——“你去找鬆鶴子。”
遠處傳來更夫沙啞的梆子聲,混著雨打芭蕉的聲響,將殺機掩得嚴嚴實實。
雲鳶在雨幕中狂奔。
冰冷的雨鞭打著臉龐,她幾乎睜不開眼。
從被帶出典簽閣的瞬間她便知中計,瞅準方位,一個翻身躍出了高牆。
可尚未落地,便迎上了一個提著大刀的夜遊神,回身時又撞上兩個。她強自鎮定,故作交手之態,唬得三人不敢小覷,待三把大刀鉚足勁頭砸來時,她卻一個俯身,自一人胯下溜過——趁著三刀互絞的檔口,她已飛步掠入雨巷。
但那終究是鬼頭幫的夜遊神,輕功乃江湖一絕。不過片刻,她便聽得那刀上鐵環鋃鐺作響,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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