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虹貫日
一道慘白的光束裂空而過,像一柄利劍,將那輪白日釘在了蒼穹之上。
雲鳶翻身躲過偷襲,足尖方才沾地,一股凜冽殺意又自身後襲來!她來不及回身,隻憑本能將腰身一擰——
鏗!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巷道!一柄橫空出世的長刀精準地斬碎了她背後的冷劍,刀勢未儘,又是三道淩厲寒芒破空而出,將偷襲者逼得連退三丈。
“探路兵。” 古月橫刀立於雲鳶身前,聲音沉靜:“至少三隊風諜。援兵被困東城。遊梟不善近搏,撐不久。”
雲鳶心頭一緊。她早料到風延昊必來收網,所以一早備好了快馬,並讓遊梟替換了南門守衛。但她未想到他這麼快,更沒想到他竟出動如此多風諜來追殺她一人——看樣子這些日子如此謹慎,卻還是被他發現了遊梟。
“撤!” 少女話音未落,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向巷尾。
古月飛刀如練,為她斷後,每一步後退都伴著兵刃碎裂炸響。
駿馬嘶鳴,雲鳶翻身而上,猛一夾馬腹,如一道黑色閃電直衝南門。
城門口,留守的遊梟早已替換原本的守軍,見她馳來,沉重的大門轟然洞開一道單騎可過的空隙。
戰馬飛奔出城,卷起漫天煙塵。
馬蹄方踏進黃土,雲鳶便聽得身後城門轉輪絞動聲響!她猛地勒住韁繩,回首望去——
隻剩一人距的門隙內,首隊風諜已然迫近。
從來隻在暗處伏擊、擅長弓弩的遊梟,已從各處暗角飛落門前,以一把彎刀和血肉之軀近身搏擊——風家死士氣勢洶洶,刀刀見血——不過須臾,遊梟皆已渾身浴血,堪堪隻夠招架躲閃,毫無反擊之力,卻寸步不退,隻死死堅守著那一道單薄的人牆,艱難地抵擋著風諜衝出城門。
正當那肉牆被突破了一口,當那突圍的死士長刀劈入城門時——那城門卻“轟”的一聲,重重合上了最後一道縫隙。
古月背倚著城牆,望著雲鳶。
“古月!你做什麼?!” 雲鳶失聲喊道,眼中瞬間湧上熱意,“他們還在裡麵!”
古月麵色依舊凝重冷沉,聲音依舊沉穩:“遊梟擋不住多久,但這城門可以。梟領再猶豫一瞬,遊梟便會多死一個。”
雲鳶眼中淚光閃爍。
他說的沒錯,此刻容不得一瞬耽擱。
她目光急速掃過高聳不可翻越的城牆,又看向那道將城內慘狀牢牢遮掩的大門,眼中淚忽化作了灼灼火焰。
下一刻,她猛地調轉馬頭,決然策馬,向遠處疾馳而去。
古月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眸中隱隱劃過一絲欣慰與訣別,正要轉身開門——
咚!咚!咚!
雷鳴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瘋狂迫近!
古月霍然回頭,隻見漫天煙塵中,那匹熟悉的駿馬背上空空,狂奔而返!
一道纖細身影忽從馬後飛騰而至!淩空翻躍至馬背,足尖輕點馬首借力,身姿如搏擊長風的蒼鷹,竟一躍數丈,翩然躍至城牆垛口之上!
少女身影剛落城牆,手中的連弩已然咆哮!
十八支鐵錐如同索命的毒蜂,連珠迸發,帶著淒厲的破空聲!
風諜猝不及防,瞬間被射倒一片!
原本糾纏不休的遊梟和風諜之間,霎時空開一道邊界。便是此時,數枚障目煙霧彈被她揚手擲出,炸入風諜退守之處!
“嘭!嘭!嘭!”
濃白的煙霧轟然蕩開,如同巨獸張口,頃刻間吞噬了大片區域,風諜陣腳大亂,一些已軟倒在地,一些慌屏息掩鼻,又倉皇退出迷霧。
“開門!”
少女清冽的聲音砸落城牆時,身形已自城頭一躍而下。落地瞬間,弩機已壓上新的箭匣,二十支寒光凜冽的鐵錐再次蓄勢待發。
她單膝跪地,舉弩瞄準煙霧中踉蹌的身影,聲音鏗鏘有力,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遊梟耳中:“止步我身後!障目香可不長眼。” 她目光如刀,掃過迷霧,清喝:“結弩陣!”
遊梟們聽令,立刻向她靠攏,擺成雁行陣,開弩張弓。
在這一瞬間的寧靜裡,身後絞盤轉動的聲音尤為清晰,那道生門已再次緩緩開啟。
“弩箭準備——”
煙霧中,風諜掩麵前行的身影方踉蹌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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