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鳶這才猛地回過神來,雙膝一屈,徑直跪於冰冷地板上,聲音清晰而堅定: “接令!”
“好!” 東海王將雲鳶扶起,眼中帶著讚許的笑意,“既為梟領,你且說說,如今遊梟的當務之急為何?”
雲鳶垂眸思忖片刻,道:“此前為救我,遊梟行跡已然暴露。風諜絕不會善罷甘休,定會追查到底。”
“不錯。” 東海王微微頷首,“既然如此,我們不如……主動給他們送上一個‘底細’。”
“舅舅的意思是,將遊梟從暗處轉向明處,為風諜提供一個明確的幕後主使?”見東海王微笑頷首,雲鳶追問道:“此人是誰?”
東海王笑容更深,抬手輕點她的額頭: “你。”
雲鳶瞬間睜大了雙眼,怔在原地。
東海王轉身,自牆內一處暗匣中取出一遝略顯陳舊的文牒,輕輕拍落上麵薄薄的灰塵。
“這是你母親留下的,都是你們墨家的藥方。這些年,舅舅依方在洛陽暗中經營了幾處藥鋪,命藥師們研習煉製。” 他唇角微揚,“他們學得……倒也算有模有樣。”
雲鳶霎時明悟:“這些藥鋪實為暗樁……所以我隻需接手這些藥鋪,然後……”
“然後為這世間留一條暗渠,容有緣人叩問天下事。” 東海王轉頭注視著她,目光深遠,“接下來的一月之內,各地暗樁將悄然傳揚‘神醫手’之名。這些年——尤其是近日遊梟諸多行動,皆會化作你指間風雲。” 他輕點雲鳶鼻尖,含笑低語: “你,便是那幕後的翻雲覆雨手,是這亂世所鐘的麒麟子——得之者,可得天下。”
雲鳶沉吟片刻,眸中光影流轉:“舅舅是想將這藥坊,化作一座機樞閣——讓天下人為求計策,自動獻上秘辛?”
“正是。” 東海王凝視著搖曳的燭火,聲音低沉,“淮南王一死,世道惶惶,前來‘求醫問藥’之人……絕不會少。” 他忽地冷笑一聲,“趙王也終會有這一日。” 他凝視著雲鳶清澈的眼眸,“比起做諜子,以各派勢力為棋子博弈,才是你最該做的事。”
“可……他們為何會信我?”
“舅舅苦心經營多年,為的便是此事。” 東海王微微一笑,“人心便是如此,疑時極易,信時也不難。隻需讓消息足夠隱秘、足夠真實,再從足夠分量的人口中有意無意地透露……”
雲鳶沉吟片刻,眸光微動:“舅舅籌謀多年……莫非,是一直有所追尋之事?”
東海王微怔,忽地朗聲大笑:“你呀!果真不負這‘麒麟子’之稱!沒錯!” 他指尖在木匣側邊輕叩幾下,彈出一道暗格,從中取出半枚血色流轉的玉佩,“是為尋找這另一半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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