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及去,還有很多個像我一樣的內向孩子還沒來得及找到朋友,或許還有很多像塞繆那樣沒來得及展露出真實的自己的人。你難道不想為了那些美好的東西,再拚一把嗎?”
伊森沉默著。美好的東西是什麼樣子,他早已忘記了。
自從進了禁城,他就似乎離這個詞越來越遠。看到的、聽到的、感受到的,都是人與人之間的憎恨和背叛。他實在想象不出來,還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塔尼瑟爾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腦,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如果你想象不出來,就想想我們吧。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飛船上見麵嗎?我把你從那個人手裡救下來,還幫了你和塞繆。你還記得嗎?”
伊森的記憶一瞬間回到了那個時候,他不自覺地露出一絲微笑,“記得……但那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麵……”
“不是嗎?”
“剛剛上船的時候,我就看到你了。但是你沒有看到我。”伊森揚起頭,笑容裡帶著一絲悲傷,“當時你可能還以為你要找的人是塞繆吧。”
塔尼瑟爾的心下微微一痛,為了伊森而心疼。他憐惜地輕撫著伊森的臉頰,“怪我眼神不好。就罰我以後一直看著你好嗎?”
伊森將頭靠在祭司的肩膀上,如果他現在還能流淚的話,應該已經淚流滿麵。但是他現在什麼也沒有,就隻有儘量的親近祭司。如果最後真的要消失的話,他希望可以就在這裡,在祭司的懷裡慢慢散去。
塔尼瑟爾的聲音也不再平穩了,帶著簌簌的顫抖,“你還記得嗎,在飛船上我幫你弄來了給塞繆的抑製劑,你欠我一個人情還沒有還。我說過會要求你幫我做一件事的。”
伊森想了半天,才從渙散的記憶中隱約找到了那個節點,他困惑地望著塔尼瑟爾,“現在嗎?”
“嗯,就是現在。”塔尼瑟爾雙手輕輕抬起他的臉頰,專注地凝望著他,“我要你為了我活下來。”
伊森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他的嘴唇翕張幾下,說不出話來。他萬萬沒有想到塔尼瑟爾最後提出的要求,竟然是這個。
“伊森,失去一切的不隻是你一個啊。我現在也隻有你了,你忍心拋下我嗎?”塔尼瑟爾的溫柔中也彌漫著一層化不去的憂傷,那是隻有有著相似孤獨的人能夠體味的。
那一刻,在現實世界中,在無數可怕的觸手形成的漩渦中間,那雙眼神已經變得空洞的綠眼睛中,緩緩留下了兩條黑色的眼淚。
而在幻境中,在那顆淒美的紅色巨樹之下,伊森也抬起頭,微微踮起腳,吻上了塔尼瑟爾的唇。
“我其實一直都……隻想和你在一起啊……”伊森在雙唇的摩擦中歎息,緩緩閉上了眼睛。
“有句話,直到我’死去’的瞬間才意識到自己應該對你說出來的。”塔尼瑟爾在他唇角呢喃道,“我想,我可能是愛上你了。”
或許,伊森一生都在等待的就是這句話。
或許,這就是他最後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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