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根、災星
戴著口罩的男人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隻是偶爾適時地點點頭,或者發出一聲表示理解的歎息,引導著胡方將所有的憤怒和怨恨都傾瀉出來。
等胡方罵不動了之後,男人才緩緩說出自己的疑問:“您剛剛說的那個林家,是……?”
胡方惡狠狠的啐了口痰在地上:“淮北除了林家那個怪胎,還有哪個女孩子有這麼大的力氣?”
真不知道這種怪物怎麼能生下來的!
就應該讓她直接死在肚子裡才對!
“那,冒昧問一下,您的兒子,是怎麼得罪這個大小姐了?”
胡方猛地一拍大腿,情緒更加激動:“就是因為一點小口角!那個瘋丫頭!我兒子不過就是說了幾句話,她居然就下死手!還有沒有王法了!”
“幾句話?”男人恰到好處地表現出疑惑,語氣依舊溫和,“小孩子之間吵嘴也是常有的,怎麼會鬨到這一步?除非……是說了什麼特別過分的話?或者……當時還有別的孩子在場,起了什麼衝突?”
胡方被他一帶,思維順著往下走,憤憤道:“衝突?能有什麼衝突!我兒子就是跟兩個朋友在一塊兒,說了那個瘋丫頭幾句,可能聲音大了點……
然後……然後那個葉家的小兒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的……”
“葉家的小兒子?”男人隨口重複,語氣茫然。
“就是他!”胡方恨恨道,“要不是他也在那兒, 還不會……不對!”
他忽然自己頓住了,腦子裡混亂的線索仿佛被這句話無意中串了一下。
男人安靜地看著他,沒有插話,給他時間自己想通。
胡方眼神變幻,自言自語地捋著:“崇然他們是在說那個瘋丫頭……然後那瘋丫頭過來了……再然後……崇然好像是朝著那個葉家的小崽子衝過去的……”
對!他是想推開那個葉歲寧!然後那個瘋丫頭就……!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頓悟後的扭曲恨意:“是因為他!那個葉歲寧!要不是他站在那裡,崇然怎麼會想去推他?那個瘋丫頭又怎麼會像條護主的瘋狗一樣下死手?!對!都是因為他!”
看到胡方自己得出了這個結論,戴口罩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滿意。
但他表麵上卻微微蹙眉,露出一絲不讚同和擔憂:
“這位先生,你冷靜一點。聽你這麼說,我覺得你是有點遷怒了吧。”
胡方這時候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激動地擺開男人的手:
“遷怒?怎麼是遷怒!如果不是為了護著那個葉歲寧,她會下那麼重的手嗎?!根源就在那個小災星身上!他就是個禍根!走到哪兒哪兒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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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沉默了一下,仿佛被胡方的邏輯說服了,又或是懶得再爭辯,隻是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變得有些沉重和意味深長:
“唉,您這麼說……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有時候啊,這事情的根源,確實不在表麵動手的人身上。”
看著胡方眼中那徹底偏移、聚焦於一點的熊熊恨火,男人知道目的已經達到。
他站起身,輕輕拍了拍胡方的肩膀,語氣又恢複了之前的溫和與疏離:“您也別太激動了,保重身體要緊,孩子還需要您。我隻是個路人,多嘴了幾句,您別往心裡去。”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緩步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醫院走廊的儘頭。
胡方一個人坐在那裡,他死死盯著搶救室的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葉歲寧……
都是因為你!
你給我等著!
而此刻,搶救室內,在無人察覺的維度,來自0025的係統能量,正悄然修複胡崇然受損的脾臟,這是它對崽崽的承諾。
不過0025留了個心眼,修複身體是一回事,修複過程中有多痛苦,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0025簡單看了一眼胡崇然的身體情況報告。
林樂然確實留了一手,除了肋骨斷了一根,脾臟受損,其他也沒什麼大問題,根本要不了性命。
看著手術台上昏迷不醒的胡崇然,0025內心隻有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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