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欺欺人
沈知涯的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千層浪。
葉棲春眼中閃過明顯的驚愕,他顯然沒料到這位初次見麵的沈總會如此直接且強硬地提出要爭奪撫養權。
然而,沈知涯一旦做了決定,行動力便驚人。
她的目光從葉棲春身上移開,再次落到許星澄身上時,如同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
沈知涯沒有絲毫猶豫,再次蹲下身,確保自己能完全平視許星澄的眼睛。
她臉上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語氣輕柔得與方才判若兩人:
“橙橙,”沈知涯自然地用了這個略顯親昵的稱呼,仿佛已經叫過無數次,“阿姨叫沈知涯,是你媽媽夏今越……很好,很好的朋友。”
接著,沈知涯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
她抬手,從自己纖細的脖頸上解下了一條項鏈。這顯然是她貼身佩戴、意義非凡的物件。
“這個,阿姨送給你。”沈知涯的聲音愈發輕柔,她小心地將項鏈戴在許星澄的脖子上,調整好長度,讓那枚墜子恰好落在孩子的胸口。
項鏈還帶著沈知涯體溫的餘熱,貼在許星澄微涼的皮膚上,有一種奇異的安定感。
就在這一瞬間,許星澄猛地怔住了。
他耳邊,毫無預兆地響起溫柔又模糊的聲音——是媽媽的聲音:“澄澄,記住,留在能讓你真心笑出來的地方。”
許星澄抬起小手,輕輕握住了胸前的項鏈,仰頭看著沈知涯。
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裡,先是茫然,然後是細微的震動,最後,一點點地,泛起了一層極淺的水光,但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向上彎了一下。
許星澄呆呆地想,像是在回應夢中的那個聲音:媽媽,我好像……找到了。
葉棲春站在一旁,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或許……這位沈總,是真的不一樣。
—
沈知涯的動作很快,說要爭奪撫養權就立馬開始行動,絲毫不給人準備的機會。
她不僅正式通知了許斫年關於爭奪撫養權的意圖,更在極短的時間內,委托頂尖的律師團隊,
以“監護人未能儘到撫養、教育職責,存在疏忽照料,嚴重影響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為由,一紙訴狀將許斫年告上了法庭。
沈知涯的律師函和法院傳票幾乎是同時送達許斫年手中的。
起初,看清文件內容的那一刻,許斫年胸腔裡湧起的是一股被冒犯的熊熊怒火。
沈知涯?
這個名字許斫年有點印象,好像是阿越之前的上司?
一個之前上司,來爭奪自己孩子的撫養權?
可笑!
許斫年捏著紙張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一種被挑釁的暴戾情緒衝昏了他的頭腦。
在許斫年看來,葉棲春暫時帶走許星澄,雖然讓他不快,但終究隻是暫時的。
他是孩子的親生父親,這是鐵一般的事實,是血脈的羈絆。
葉家再怎麼好心,難道還會白白替他養兒子不成?遲早,葉棲春得把人給他送回來。
這種出於血脈的盲目自信,讓許斫年忽視了林言轉告葉棲春話的時候,語氣裡的嚴肅。
縱然有幾分悔意又如何,許斫年仍舊是傲慢的。
然而等許斫年真正冷靜下來,聽著身邊律師的分析,恐慌,前所未有的向他席卷而來。
沈知涯這一方提出的要求是,許斫年必須提供許星澄的健康評估和心理健康評估等依據,來證明許斫年已經做到了監護人的責任。
許斫年握著手機,聽著律師焦急地分析利弊,臉色一寸寸變得慘白。
“許總,如果拒絕出庭,法院完全可能視您為自動放棄撫養權,進行缺席判決!”律師的聲音帶著無奈,
“可如果出庭,我們必須提交能證明您儘到監護責任的有力證據。尤其是孩子目前的心理和身體狀況,對方肯定會緊抓不放……”
後麵律師還說了什麼,許斫年已經聽不清了。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襯衫後背。
證據?他哪裡拿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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