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抬頭, 路燈下站著的男人正默默看向她。
目光沉鬱悠長，仿佛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不是一道影子，而是一條看不見摸不著的銀河。
顧晚舟無疑被對方的眼神擊中了，心臟像泡在橘子汽水裡, 酸酸漲漲。
指尖蜷了蜷, 她先邁開步子, 朝他走過去。
“你怎麼來學校了，找我有事嗎？”
“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李念沉眸光閃爍，驀地停頓了一會，隨後稍顯笨拙地拿出藏在身後的薄荷色紙袋, 低頭重複幾個相似的詞句, “蛋糕……晚上做的, 味道應該可以……”
她往袋子裡瞅了瞅, 確實裝著一份點綴精致的草莓蛋糕。
他想說什麼？
顧晚舟疑惑望向對方的眼睛。
李念沉也看著她，目光灼灼, 像課堂上急著舉手發言的學生, 迫切想要吸引老師的注意力。
過了會, 他低睫取出紙袋裡的蛋糕, 緩緩開口：“今天是我的生日哦。”
“晚舟吃蛋糕嗎？”
外層奶油上畫了一隻小貓頭, 和顧晚舟麵麵相覷，她挪開視線, 盯著他的袖扣回答：“我吃過晚飯了。”
簡短的拒絕仿佛擊垮了什麼，她看見對方眼睛裡的那簇小火苗一點點變暗, 最終熄滅。
“沒關係，你拿著。“李念沉急匆匆將袋子塞進她手裡, 擔心再次被拒絕，便將事先準備的說辭一股腦倒出來, “要是不喜歡的話晚舟可以給送給室友，或者扔掉，都沒關係的。”
他說得太著急，顧晚舟壓根插不進話。
隻看見對方一張一合的兩瓣唇有些蒼白，眼下也積著淺淺的烏青，好似真的大病了一場。
不會是裝的吧？腦海裡閃過這個念頭時，她的心即刻冷硬了幾分。
畢竟，自己的下巴還在隱隱作痛。
“那我收下吧，謝謝。”她仰起頭望了眼寢室方向，接上話，”等會宿舍要關門了，你還有事嗎？”
話音未落，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如果說剛才還隻是大病一場，現在完全像躺在病床上又被她迎麵潑了盆冷水。
“沒有事情了。”李念沉小聲回應，目光在她臉頰上流連片刻，狠心移開，“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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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彌漫著蛋糕隱約的甜味，地麵上的影子離她越來越遠。
他的生日，他為生日做的蛋糕，現在卻到了她手裡。
顧晚舟的心裡不是滋味，忍不住懷疑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點。
他等了很久吧？好像沒有和他說生日快樂.....
快到路儘頭的背影孑然孤單，她的腦海裡不自覺聯想出他一個人在偌大的沁園裡忙前忙後的樣子。
感性與理性來回博弈，顧晚舟將草莓蛋糕放回紙袋，輕歎一口氣。
“李念沉。”
微弱的音量，以至於被喊到的男人分不清是不是幻聽，定在原地回頭張望——
直到看見她朝自己的方向走過來。
李念沉連忙掉頭，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就像無數次在沁園門口看見她下車回家那樣。
“粥粥......”
顧晚舟被他鎖在懷裡，身高和體型上的差距幾乎勒得她喘不上氣，”你先鬆開。”
對上略顯慍怒的眼睛，李念沉識趣後退半步，順手理了理她弄亂的頭發，“抱歉……”
顧晚舟已然看見他翹起來的小尾巴，撇撇嘴大度地獻上祝福：”生日快樂。”
緊接著，她再次被攬進對方懷裡。
鼻尖抵著胸膛，熟悉的清香令她莫名其妙想念臥室的那張床，顧晚舟情不自禁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李念沉耳根倏地通紅。
一股奇異的熱量在血液裡炸開，迸射的火星流向軀乾各處。
顧晚舟還處於懵懵的狀態，眨眼間看到某個人慌不擇路躲進大樹下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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