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會
翌日早晨, 顧晚舟被窗台上幾隻嘰嘰喳喳的噪娟鳥吵醒。睡意迷蒙之際，她下意識側身往另一邊的位置鑽——
被單冰冷、沒有溫度，睡在身邊的人應該走很久了。
忽略掉心底隱隱的落空感，她睜開眼睛。
臥室內僅有窗紗縫隙透進來的一點灰白日光, 驟雨初歇, 樹梢上的水珠“滴答滴答”濺在窗台上, 寂寞而又空曠。
天地間忽然沉寂下來。
手銬不見了，手腕上留下的幾道青紫印證著昨晚兩人之間激烈的摩擦。伴隨一聲歎息，她的目光定在不知名的地方出神。
顧晚舟很晚才睡著。
翻來覆去時聽到了細微的聲音，才明白過來他和自己一樣都還清醒著。
或許他們在想著同一件事情, 但誰也沒有主動開口, 連接二人手腕的鎖鏈拉到最大的距離, 她的身體的的確確已經疲憊不堪, 但思維卻還在活躍，不斷回閃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她忘記了自己是在哪個時間點睡過去的, 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走的。
盯著牆壁上的油畫發了會呆, 顧晚舟換下睡衣下樓。
雨後濕漉漉的陰天, 外麵的樹翠綠得像剛塗上顏料, 泥土與雨水擁抱後在空氣裡留下潮濕的痕跡。
別墅裡的傭人正在有條不紊忙碌, 大多是棕色皮膚，說A國本地話。見到她下來, 紛紛停下手裡的工作，垂著頭回避她的視線, 即使每天都是這樣，不同文明的衝擊依然讓她覺得不適, 更別提這是已經是縮減過的禮節。
第一天來的時候，一位年近半百的園丁差點跪下來親吻她的鞋尖, 嚇得顧晚舟幾乎蹦到李念沉身上。
“早上好，夫人。”查娜滿臉喜色走進來，手裡捧著一束帶著露珠的鮮花。
在她也要跟其他仆人並排低頭的時候，顧晚舟趕忙提問打斷她的動作。
“這種花我好像從來沒有在沁園見過，是培育的新品種嗎？”
查娜搖搖頭:“是薑荷花，現在到夏天了，正值它的花期。”
粉色苞片，確實很像縮小版的荷花，她更喜歡夾雜其中的兩三朵白綠色花瓣，“很好看，可以麻煩你幫我插瓶嗎？”
“當然沒問題。”查娜小麥色的臉頰浮現淡淡的紅暈，“本來就是打算送給您的。”
顧晚舟進廚房看她插花。
李念沉不在家的日子，多數時間她都很無聊。
圭猛多極端天氣，要麼將近40度的高溫，要麼就是電閃雷鳴的傾盆大雨，加上異國他鄉、語言不通，她沒有地方可去，家裡也沒人能說上幾句話。
這時候，會說中文的查娜不亞於她在“他鄉遇故知”。
“你知道先生去哪裡了嗎？”
“先生沒有交待。”查娜放下手裡的活，出於A國傭人在工作時不能直視雇主的不成文規定，她微微壓低腦袋，“吩咐廚房準備早餐後先生就出門了。”
顧晚舟望向已經被自己吃完的番茄濃湯麵，她一直吃不太慣沙拉之類的西式早餐，到圭猛後除了第二天早上，廚房準備的都是麵條、青菜海鮮粥……
原來是他每天提前交待好的嗎？
從兩人相識開始，他就是個體貼細膩的人。顧晚舟更加肯定昨晚他就是故意用那些舉動挑釁鶴鳴的。
鶴鳴……他沒有再給她發消息。
“他經常這麼早出門嗎？”她支著腦袋，一邊看著落地窗外被雨水洗過的嶄新綠意，一邊聊天打發時間。
薑荷花清甜的香味恍若茉莉，查娜打理它粽葉似的葉片，回答:“沒有的，結婚之前先生不怎麼在蘭提路住。”
“他有其他房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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