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
男人頓了頓, 像隻爭奪領地落敗的大狗狗，灰敗地閉上了嘴巴，略瞥她一眼後走向床邊，坐下垂著眼睛可憐巴巴不再說話。
顧晚舟心情複雜, 鶴鳴並不是一個容易情緒失控的人, 她下意識覺得是李念沉又說了什麼刺激他的話, 但無論如何，打人總是不對的……
顧晚舟跟著過去，停在他麵前詢問:“洗澡了嗎？”
李念沉佯裝沒反應過來她的意思，迷茫點點頭:“嗯, 洗過了。”
“我幫你處理傷口吧。”她接上話, 礙於昨天的激烈爭吵, 沒像往常一樣直接上手。
“不用。”他的眼眶裡仿佛正在緩緩升起一層水霧, 無情地將她無隔絕在外，“這裡也沒有藥箱。”
相識以來, 他從來不會抗拒她的主動親近, 就像精心包裝過、擺在手邊的甜點, 任由她予取予求。
顧晚舟盯著他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 沉默許久, 最終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
兩人一聲不吭躺在床上。
被窩有種屬於棉花的乾燥氣味，她認床, 平時睡覺的地方都能夠嗅到他身上好聞的氣息……
“你睡過來一點。”避免尷尬，她始終閉著眼, 幾秒後，熟悉的香氣離她近了些。
等臥室裡徹底安靜, 顧晚舟悄悄掀開眼皮。
他麵朝自己的方向側睡，眉心微微皺起, 白皙的麵孔透露出一縷悲傷和落寞，唇角的紅腫消下去了一些，反倒像被誰親過留下的吻痕。
受傷後，這張漂亮的臉蛋多了幾分誘人的脆弱感……
她偷偷湊過去，就在即將品嘗到甜頭的時候，對方忽然睜開眼睛——
眉心皺得更緊了，甚至隱約有往旁邊躲的趨勢。
顧晚舟被他的反應深深傷害到了。
被人當場抓包的羞憤中還摻雜著微不可察的心酸，她狠狠瞪了對方一眼，轉過去不再說話。
李念沉睡著後仍舊對外界有比較強的感知能力，突然湊近的行為讓他回到了在軍校的時候，身體下意識做出對抗反應。
顧晚舟縮進被子裡，心裡暗罵了他好幾遍，念及對方剛被鶴鳴揍了一頓，暫時不和他一般見識。
從隱隱的失落裡掙脫出來，她調整情緒，剛找回點睡意，一雙溫暖的大手從身後鑽過來，環住了她的腰。
滾燙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出於報複心理，顧晚舟也學他往前躲。
“是不是在這裡睡不慣？”李念沉伸手一撈，就把她抱了回來。
他埋在她的肩上，像兩隻交頸纏/綿的鴛鴦。顧晚舟回過頭，對上他的目光。
“嗯？”哼出的音節夾著迷蒙睡意，他的手收緊了一點。
顧晚舟不吭聲，隻是默默盯著他，心裡有股說不上來的滋味。
初相識的時候，她僅僅覺得他是李家的旁係親屬，即便後來知道他是李淮青的兒子，但或許是因為私生子的身份，她一直覺得二人在身份地位上沒有多大的差別。
可自從來了圭猛，隨著對他更深入的了解，顧晚舟清楚他比自己經曆的更多，涉獵的東西也更多，李家不過是他身上微不足道的一個標簽，褪去這層身份後他是人格魅力更大的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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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變得更加優秀迷人她應該開心的，但顧晚舟難以掩飾那份落差感，尤其當她一個人困在蘭提路的別墅，聽不懂語言、也哪裡都去不了的時候，她覺得李念沉這個人忽然蒙上了一層潮濕的霧，變得忽遠忽近。
也許就是因為這份感覺，當她看見他和英氣逼人的女軍官同行，便產生了不可告人、隱秘的淡淡自卑，像一片在心尖上搖晃的羽毛，撓得人渾身難受。
顧晚舟垂下睫毛，攥了攥套在自己身上的男士襯衫，腦海裡想了很多東西。
李念沉瞧出她的心情莫名低落，將垂下去的腦袋掰回來，安撫般啄了啄她的唇，“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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