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秀(二)
話音落下, 他有些神經質地在房門前來回踱步，身心的焦慮與不安如同正在無限擴散的分子，在昏暗的房間內一點點積壓。
“我等了晚舟好久，你一直沒有回來。”
“李鶴鳴之前說去十八層, 我下去找了, 也沒有看到你們……”
他的語調愈發急切, 好似下一秒眼前的人就要消失一般。
“每個地方我都找了，泳池、劇場、酒吧……”
“我以為你和他走了。”
他停下步子，目光釘在黑暗裡的某個地方，片刻後, 艱難擠出一個可憐巴巴的笑容, “剛才說了臟話, 抱歉。”
對上他濕漉的眼睛, 顧晚舟的心像被人不輕不重擰了一把，語氣不由自主放緩:“我們在這一層的餐廳說了話, 說完後我就回來找你了。”
“還以為你在甲板的觀景台等——”
還沒來得及說完, 急不可耐的某個人撲了過來, 顧晚舟被他衝得踉踉蹌蹌沒站穩, 腳底一滑, 不受控製往後倒。
兩人摔在亂七八糟丟在地板的一堆被褥上，李念沉眼疾手快, 在落地瞬間護住了她的後腦勺。
“你撕掉我的畫，還故意來撞我？”顧晚舟戳了兩下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沒有故意。”重新相擁的感覺令李念沉心底安心許多, 他找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順手將枕頭塞在她的腦袋下麵, “畫……我過兩天再畫幾幅。”
隻抱了一會，顧晚舟便覺得自己衣服上也沾了獨屬於他的、溫馨馥鬱的香氣, “是素描吧？之前怎麼沒有見過？”
兩人頭朝著的方向就是陽台，陽台外則是一望無際的深海。
明月之下，海麵波光粼粼，借著月光，顧晚舟瞥見了他眼裡一閃而過被抓包的慌亂。
“之前隨便畫的，不是很好就沒有給晚舟看。”
都是些小事，她懶得計較話語的真實性。低垂的睫毛像羽毛編織而成的紗簾，忽閃忽閃的，顧晚舟用手指撥了撥，緊接著，他的耳根就通紅了。
李念沉偷偷盯了她好幾眼，索性埋進她的頸窩哼哼唧唧:“粥粥最近喜歡和我調情……”
……
顧晚舟向天發誓她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不是要看煙花秀嗎？”她換了個話題，畢竟兩人來遊輪上有正經目的。
“嗯。”他哼出一個音節，完全沒有挪動身體的跡象，“但是好累，不想出去了。”
“我想和晚舟待一會。”
房間暫時靜了下去，月色如水，二人一言不發看著彼此，聯想起鶴鳴的話，顧晚舟的情緒不自覺變得悵然。
他們認識的時間不算很長，但想到可能要分開，無疑是件難以適應的事情。
他們還有機會再見麵嗎？他以後會不會回想起這段日子？也許真到了那個時候他會怪自己吧……觸及到這些天馬行空的問題，就像打開了憂愁的閥門，她忍不住耷拉著肩膀歎氣。
李念沉抱著她翻了個身，轉為側著麵對麵，擔憂提問:“粥粥為什麼長籲短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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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後打算在哪裡定居？新加坡嗎？還是繼續在這裡？”
男人的神色刹那間驚慌起來，輕捏著她的手指問:“怎麼突然問這個，我們不是會一直在一起嗎？晚舟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顧晚舟沉默半晌，猶豫要不要嘗試著和他提一下關於以後的事情——
他們總有一天麵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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