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印
他愣住了, 殷紅的唇失去血色，沉默半天才明白過來她的意思，喃喃道:“是因為我打了他嗎？”
顧晚舟不太想與他對視，於是將腦袋偏向一邊。
“但是李鶴鳴也打我了……” 他執拗地為自己辯解, 見她仍舊是不理不睬的模樣, 敗下陣來, 低聲道歉，“對不起，不要生氣了……”
猶豫了很久的話終於起了頭，剩下的說起來好像也沒有那麼艱難。離婚可能會牽扯財產上的糾紛, 顧晚舟不想再虧欠他什麼, 自顧自接上話茬:“你不用考慮錢的事情, 我可以……可以淨身出戶。”
雖說這個詞用在她身上有點奇怪, 但能讓他理解自己的意思就好。
脫臼的手臂無法抬起，仿佛有一群螞蟻正在啃食骨髓, 帶著強烈、尖銳的灼燒感, 李念沉竭力通過疼痛讓自己保持理智, 起身走過去想牽她的手, 還沒有碰到便被對方躲了過去。
“快到中午了, 晚舟應該餓了吧。”他扯出一個慘淡的笑容，努力振作起來, “我下樓準備午餐。”
正午的陽光炙熱刺眼，燙得顧晚舟眼眶發酸, 她明白這是他的抗拒，搖搖頭:“我不餓, 把這件事說清楚再吃飯吧。”
“說清楚什麼？”他撩起眼皮，定定地看著她, 仿佛要看進她的心裡去。
溫柔而悲傷的目光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將她的心劃得生疼，已經說過的話卡在嗓子眼，怎麼也無法再複述一次。
視線觸及對方臉側的淤傷，她快速移開眼，低聲回答:“我已經說過了，你知道——”
“我不知道。”他打斷了她的話，琥珀色的眼睛倒映著對方潔淨的臉，“晚舟再說一遍吧。”
如同一場賭博，他緊緊盯著她的唇瓣，美麗的長睫隱隱約約顫抖，仿佛在恐懼什麼。
顧晚舟皺著眉，逃避地垂下腦袋。
和鶴鳴的機場分別，被倒下的衣櫃砸中後腦，得知未婚夫的死訊，再到和他相識……許多片段走馬燈似的在腦海裡回放，她仿佛經曆了一輩子那麼長的時間。
他的出現如同投入湖麵的一顆石子，擾亂了原本平靜的生活。
現在就讓一切重新回到起點吧。
“我——”顧晚舟剛想開口，濕熱的吻壓了下來。由於慣性，她連連後退，在後腦勺就快磕到臥室房門的那刻，被一隻大手輕輕攏住。
她掙紮著想推開他，被男人牢牢鎖在胸前動彈不得。不像往常接吻時一樣閉著眼睛，這個吻僅僅隻是起到了一個讓她閉嘴的作用。
顧晚舟厭惡這種強勢的方式，不斷揮舞手臂試圖擺脫他的禁錮，慌亂中沒留意從他臉上擦了過去——
男人白皙的臉頰立刻浮現出清晰的四根指痕。
李念沉緩緩鬆開她，眉宇之間透出無辜的懵然。
淩亂的氣息一陣陣噴吐在眼角眉梢，顧晚舟被突如其來的意外弄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是在替李鶴鳴出氣嗎？”他斂著眸子，唇邊雖掛著淡淡的笑意，整個人卻像遁入黑暗的影子，清雋的五官黯然褪去色彩。
他怎麼會這樣理解？顧晚舟擔心這一巴掌會加重他臉上的淤青，暫時拋開腦海裡各種想法，打算幫他把藥擦上再說。
轉身瞬間，她被男人單臂摟住，還在驚訝於對方竟然能一隻手把自己拎起來的時候，顧晚舟瞧見他莫名其妙拉扯上了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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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乾什麼？”
這句話並未含有怒氣，但聯係到臉頰上滾燙的巴掌印，李念沉毫不猶豫將其視作為質問。
他發自肺腑笑了笑，眸光晦暗:“讓你消氣。”
“你先放我下來！”顧晚舟茫然不解，餘光瞥見他無力垂在腿側的手臂，側過頭問了句:“你的手怎麼了？”
心臟湧起酸脹的感覺，李念沉緘默不語，將她放在床上，欺身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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