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異能早已耗儘，指甲縫裡全是蟲族的黑血，卻仍在對著通訊器徒勞地重複著"對不起"。
顧晚的慘叫聲透過電流刺得我耳膜生疼，卻比不上上一世他在通訊器裡的獰笑聲萬分之一。
我看著蟲巢在反物質的侵蝕下化作量子塵埃，那些吞噬過人類的蟲族觸須，此刻正像融化的果凍般從星艦外殼上剝落。
"所有救生艙已脫離危險區域，博士。"
艾麗卡的聲音裡帶著敬佩。
"您當年在救生艙裡安裝的反寄生裝置，救了三百多個家庭。"
我摘下頭盔，指尖輕輕撫過戰術終端上那個閃爍的紅點，那是冷天辰的生物信號。
他終究還是沒有登上救生艙，而是選擇留在即將崩潰的星艦上，試圖用自己的身體為顧晚擋住蟲族的最後攻擊。
通訊請求突然彈出，畫麵裡冷天辰的臉被應急燈照得青白，他的嘴角還沾著顧晚的血，卻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慘淡的笑。
"原來你什麼都知道...那些被我賣掉的資源，你早就用聯邦的名義補回來了。"
他咳出一口黑血，眼神卻異常清明。
我沒有否認。三年前當我發現他偷偷將我的科研筆記交給顧晚時，就已經在那個"天才"身上布下了局。
這隻是我的一步閒棋，未曾想到真的發生了巨大的作用。
蟲族的寄生體需要特定的生物電頻率才能存活，而我故意在筆記裡寫錯了關鍵公式，讓顧晚成為吸引蟲族母巢的活體燈塔。
"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他的眼淚滴在顧晚毫無生氣的臉上。
"如果你早說蟲族的陰謀，我..."
"因為你從來不願相信我。"
我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可怕。
"在你心裡，顧晚比我的命重要，她的一句話比我的十年守護重要。既然如此，就讓事實告訴你，什麼才是真正的天才。"
星艦的核心艙開始爆炸，強光中我看到冷天辰抬起手，似乎想觸碰屏幕裡的我。
但下一秒，他的身影就被洶湧的氣浪吞沒，連同他那些可笑的悔恨與不甘，一起化作宇宙中的塵埃。
艾麗卡遞來熱咖啡時，我正盯著星圖上逐漸消散的爆炸餘波。戰術終端突然響起聯邦議長的全息投影，老人眼中帶著讚許。
"普羅米修斯博士，鑒於你在此次蟲族危機中的卓越貢獻，聯邦議會決定恢複你所有權限，並授予你..."
"議長，"
我打斷他，聲音裡帶著疲憊。
"我隻有一個請求，把‘冷天辰'這個名字，從人類聯邦的英雄名錄裡刪除。"
議長愣了愣，隨即鄭重地點頭。
當他的投影消失時，艾麗卡突然指著屏幕驚呼。
"博士！星艦廢墟裡有生命信號！"
我看向監控，隻見在一片殘骸中，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正艱難地爬向救生艙標記。
冷天辰的左手臂已經不見了，腰間纏著用破布結成的止血帶，卻仍死死護著胸前一個金屬盒，那是我當年送給他的，裝著我們結婚戒指的盒子。
"要啟動救援程序嗎？"
艾麗卡的手指懸在按鈕上方。
我沉默地看著屏幕裡那個倔強的身影，想起上一世他將我推向蟲族時的決絕，想起他在顧晚身下時的呻吟，想起他每一次為了那個男人對我的指責。
然後，我輕輕搖了搖頭。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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