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想著他不服氣的轉頭看向趙歸璞,正欲同母親爭辯一番“你看趙先生掉了一滴眼淚冇”,不料此時,不遠處交談的兩個男人忽然毫無征兆雙雙抬頭,望過來。
與他的目光撞個正著。
吳且:“……”
吳且心中“咯噔”一下,條件反射想轉開眼睛,但這樣做又顯得太刻意。
趙歸璞倒是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
樹蔭下,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打著黑色領帶,白色的襯衫白得刺眼,抬眼直望著吳且,哪怕隔了那麼遠,也能感受到對方的審視。
吳且眨眨眼。
總覺得他們好像上一秒是在討論他。
這種猜想讓他尾椎處又不可抑製的發麻——
Alpha從來都是陽光下的凶猛獵食者,而吳且則是躲在陰暗角落裡自由爬行的鹹魚……
一條鹹魚被頂尖的獵食者注意到,從來都稱不上是什麼好事。
哪怕隔著那麼遠,遠處兩位上位者的目光還是將他束縛在原地。
——戰場上的Beta士兵是否也因此心甘情願為Alpha將領衝鋒陷陣?
吳且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二次分化性別裡的臣服性在此刻不必要的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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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趙歸璞遠遠的衝他溫和笑了笑,瞬間那種被鎖定的壓迫感消失了,仿佛一切都隻是吳且的幻覺……
他看到樹下,男人抬手,無聲地指了指他的身後。
吳且回過頭,看到了剛剛處理完道別儀式大廳事務歸來的趙恕。
換掉平日寬鬆的校服或者運動裝,少年Alpha也換上了肅黑西裝,平日裡不太看得出來的厲害身材在這一刻儘顯無疑——
寬闊的肩近乎物理意義上接近直角,窄腰完美收在西裝腰線中,講究的衣裁無一寸多餘的布料,將其長腿完美包裹。
此時趙恕一隻手扶著一把黑色長柄傘,傘柄黑色金屬被熔煉成一朵鳶尾花的模樣,那是在趙氏的公司大樓與船隻上都會看見的家族徽紋。
長柄傘的作用是捧靈轉移骨灰時,用來遮在骨灰盒上方。
捧靈一般是長子長孫來做,趙歸璞卻安排給了趙恕——
看樣子這位長子對於父親的感情真的如大家所言所剩無多,如今人走茶涼,趙家掌權人已經是連做個樣子都懶得做。
當吳且走向趙恕時,Alpha正與周圍湊上來的同學交談,那副眉目淡然、鮮少情緒外漏的模樣,讓吳且覺得還有些恍惚……
「我做噩夢,夢見我哥跟的船在北冰洋撞了冰山,船舷斷裂,他死了。」
「趙恕,噩夢隻是噩夢。」
「我知道。」
「這種事不會發生。」
「我知道。」
「趙先生死於冰山的概率基本小於你扣籃時因為震碎籃板被倒下來的籃球架壓死。」
「真正死了的是趙秋實。」
「是的,真正死了的是你的父親。」
那夜擁著被窩坐在床中央,一臉倉惶地與他進行無厘頭對話的少年似已經消失不見。
今日份的趙氏小公子有了江城趙先生的影子,褪去少年人的躁動與稚嫩,多了一絲陰沉。
林祖文正站在他身邊,分化後林祖文長高了一些,但和趙恕說話依然是仰著頭。
吳且靠近時,聞到了龍舌蘭草的信息素味,他不知道這裡麵是否兼有特殊撫慰情緒,但他猜想應該相當能夠讓一名心情不佳的Alpha變得愉悅——
尤其是當信息素的釋放對象是“阿芙洛狄忒之眼”時。
吳且的腳步聲不輕不重,他確定交談中的人門絕對聽見了他的聲音,因為趙恕已經抬眼,越過人群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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