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你可以破碎,但絕不能枯萎(下)
【恕:我突然有個疑問,你當時在美國讀書讀的好好的,專業那麼冷門,怎麼沒讀個博士再回來或者乾脆留在那邊?】
坐在餐廳裡,吳且垂眼看著微信裡跳出來的這個疑問。
他拿起手機想了想,自己剛才表現得是否有不得體的地方被察覺?
【吳且:問這個乾什麼?】
【恕:哦,孫迷纏著我去國青跟隊出國打兩次比賽。】
【恕:說試試看你能不能幫忙跟以前認識的人搭個橋,打幾場訓練賽。】
吳且抿了抿唇。
半晌,才回複了言簡意賅的四個字。
【吳且:恐怕不能。】
……
吳且至今還記得那一天每一分每一秒發生的事情,他如何將叉子插入萊茵·賽維的眼睛,那個特殊的手感讓他很長一段時間厭惡西餐,做噩夢都是眼球的綿軟與叉間碰到骨骼的堅硬矛盾觸感。
從桌子上翻下來提起褲子時,當時還因為下在酒裡的未知藥物眼前發黑,酒是誰遞給他的他已經不想計較了,反正和這對王八蛋雙生子脫不了一點關係。
倉促間,他摸索著摸了一把自己的老二,抹去上麵的唾液。
吳且那時候才知道自己也是有潔癖的,他的老二尊貴又純潔,哪怕當時試圖吸它的那張嘴是那種一輩子也沒有趨於人下的嘴也不行。
跌跌撞撞地打車回家,路上司機不停的從後視鏡打量從那戒備森嚴的高級山莊建築群走出來的黑發年輕人,看他褲腰敞開露出裡麵的內褲,看他麵色蒼白,看他皺巴巴的白襯衫上有血,看他神情恍惚。
但司機一個字都沒有問——
問什麼呢?
剛剛從頂尖大學畢業的天之驕子,即將展開全新的美好人生旅途,隻是在前一晚濫用藥物以告別學海生涯罷了,這樣的行為這個國家再常見不過。
從收到訂單額外高昂的小費那一刻他就知道該閉上自己的嘴。
根本無所謂司機探究的目光,吳且頭痛欲裂並疲憊,但連閉上眼靠在後座小歇一會兒也做不到。
他強撐著回到家簡單收拾了重要的證件就拎著行李出門,在去機場的路上下單機票時他的手在抖,到了機場重新買一身衣服時手在抖,衝進洗漱室洗澡時他還是在抖——
當時他做好了根本走不出去這個國家的準備。
他每走一步,都設想好了也許下一秒就會有一堆黑衣人朝他衝來,將他臉朝下摁在地上然後塞進一輛沒有車牌號的黑色轎車後備箱裡。
然後從此世間查無“吳且”這號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每年無故失蹤的人那麼多,他不會是最特別的那個。
吳家再有錢,在東南亞如何吃得開,吳文雄的名字怎麼樣好使,跨了大洋彼岸,這裡是洋人的世界。
那座金字塔就在麵前,誰都能往上爬,可亞洲人在這卻總有無形的天花板。
吳且買的是最快的離境航班,不挑選中轉國不計較到達目的地所需要的時間……
隻要不在那對雙生子的勢力範圍內,哪裡都可以。
過了安檢,他蜷縮在角落,閉目養神,等待登機。
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難熬。
心臟在胸腔中時時刻刻以超負荷的力道跳動。
直到登機的廣播通知響起,黑發年輕人捏著護照夾原本輕微抖動的手才不抖了,睜開眼看著停機坪,陽光已經完全升起,新的一天已經到來。
吳且拿出自己的手機,登錄Picline,社交賬號一切如常,在兵荒馬亂之外,對任何人來說,其實這隻是稀鬆平常新的一天——
除了有一個名叫「Hermit」的人在半個小時前給他發了一張手術室的照片,配上一個“(@·@)代表著頭疼的表情包。
吳且沒有回複比及塔·維賽哪怕半個標點符號,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發來的信息後出現“已讀”的灰色字樣……
甚至連“你們活該”都懶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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