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是我哥
其實燈亮的一刻吳且有一瞬間眼前失焦,隻剩下一片白光。
他用力睜了睜眼睛,模糊的一切才逐漸變得清晰,讓他看清楚了隔著人群,在宴會廳的另一邊站立遙望他的人。
頭頂的水晶大吊燈明亮如火,街邊精品屋買來的十元戒指在這種燈光下都能折射璀璨的光芒,趙恕站在那,光從他頭頂照下來,他的半張臉因此反而匿藏進了陰影中……
燈下黑。
腦海中模糊的閃過這樣的概念,吳且卻又覺得這閃現在他腦海裡的三個字不止字麵上的意思——
甚至可能還可以有兩三種解釋。
不遠處,年輕的Alpha身上的西裝保持著筆挺和一絲不苟的狀態,通常來說,同樣一身正裝趙恕不可能連穿兩天,但因為吳且說自己隻帶了一套正裝,所以此時此刻他還是穿的昨天那套……
和黑發Beta顏色比較搭配的那一套。
此時,在吳且的目光中,他抬起手,將係的整整齊齊的領帶拉開,解開了襯衫上麵幾顆扣子。
世家出生,家族中隻剩下兄弟二人,沒有亂七八糟的豪門詭譎,錯綜複雜的父輩婚姻關係,英俊的外貌,完美的二次分化性別與等級,優異的學習成績……
也許其實在外人看來,趙恕的自身條件已經屬於優秀至頂配。
往那一站,雖然少年氣尚有餘存,但已經有了一些食物鏈頂端的上位者該有的從容。
——這大概是真實存在的氣場。
因此當少年Alpha抬腳向著吳且這邊走來,全程沒有遇見任何阻礙,喧鬨混亂的宴會廳中,他身邊的人猶如摩西分海,自動分開一條路。
趙恕三兩步走到了吧台這邊。
靠著吧台,隨意在一個高腳椅上坐下,他掀了掀眼皮子,以幾乎不可察覺的速度掃了一眼吳且身後的趙歸璞。
目光的落點,最終是落在麵前的黑發Beta身上,他麵無表情抬手,屈指“叩叩”兩聲,敲了敲吧台的桌麵。
“吳且。”
雖然他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周圍安靜的可怕,勤勤懇懇搖酒的調酒師都不搖了,似乎感覺到了危險,正抱著酒盅,一臉擔憂。
屁股下的高腳椅轉了轉,轉向吳且。
趙恕低下頭,頗有一些居高臨下的意思,眉微微下壓,不容抗拒的壓製感便有了雛形。
“來跟我跳舞麼?”
他微微眯起眼,臉上掛上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望著吳且。
語氣是輕鬆的,然而那雙深邃得幾乎變為濃黑色的雙眸,出賣了他此時的真實情緒其實並不好——
絕對和“愉悅”二字並無相關。
沒等吳且回答,他的腿便從高腳椅上落下,來到了前者身邊,微微彎腰,伸手握住了他垂落於側身的手腕。
淡淡的龍舌蘭酒味以不突兀的方式縈繞包圍,Alpha略微粗糙的指腹壓在黑發年輕人手腕動脈上。
“來跟我跳舞。”
再一次重複,這一次是陳述句。
某一個字似乎加重了讀音,吳且注意到了,但又回想不起是哪個字。
抬起頭,他看到此時此刻麵前的少年垂眸望來的眼眸瞳孔幾乎要縮成了一根針尖大小——
壓抑。
緊繃。
抑製的狂怒。
與呼之欲出的攻擊性。
空氣中浮動著劍拔弩張的緊繃,此時,吳且身後有緩而沉的男聲響起。
“趙恕。”
從方才開始便沉默的猶如啞劇配音演員的趙歸璞開口,以輕描淡寫的方式,點了點親弟弟。
“看場合。”
趙恕把臉偏往一邊,目光如橫切風貼著吳且的臉拂過,看向他身後某個方向。
“哥。”趙恕表情很淡,“這種時候,你還是別說話了吧?”
吳且下意識的想要回頭,然而在他來得及轉過去前,麵前的人已經眼疾手快的伸出手,虎口卡著他的下顎,將他的臉強行掰正。
趙恕的目光落回了吳且的臉上,燃起了危險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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