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唇邊的傷,讓笑變了形。
趙恕拉過吳且的手,捏了捏他的手腕,然後繼續用那難聽的像公鴨子在叫的啞嗓道:“你別嚇唬他,跟他又沒關係……先讓他回去,坐一晚上了。”
趙歸璞沒有立刻搭話。
等趙恕說“坐一晚上了”,男人的眸光才仿佛順理成章一般挪到了黑發Beta的身上。
趙恕說:“哥,你不許罵他。”
吳且搓了搓手,從掌心稀裡嘩啦又掉下一些乾澀的血渣。
“閉上你的嘴。”
趙歸璞對趙恕說。
“起來。我先送你回去。”
這句是對吳且說的。
……
四叔等在停車場,車開著窗,吹透了風,腳邊積累了一堆煙頭,才等到趙歸璞再出現,身後還腳步踉蹌的跟著另一個人。
走進了,迎著四叔的目光,趙歸璞說了句“人沒事”,臉上有一道疤的中年Beta那明亮的目光才重歸於平靜。
趙歸璞讓四叔自己上樓去看一眼。
四叔原本想說自己也沒不信,人沒事了還看什麼看,但是一抬頭對視上趙歸璞的眼睛,他“哦”了聲,從駕駛位下車來。
趙歸璞坐了上去。
吳且繞道副駕駛,打開門,爬上了這輛沒見過的越野車——
這會兒已經是淩晨四點,想開是男人回來的太急,隻簡單的聯係了四叔,後者開著自己的車就過來接機了。
車緩緩駛出停車場,冬天天亮的早,但此時外麵還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開到開闊馬路上,隱約可見天上有幾顆星星,明天想來是個晴天。
趙歸璞話很少,隻是扶著方向盤問吳且介不介意他抽支煙,吳且“嗯”了聲,車窗就降了下來,旁邊的熟悉煙草味傳來時,他側了側身,順勢把下巴搭在車窗邊框上。
車內還開著暖氣,但迎麵吹來的寒風很快吹走了車內殘餘的那一絲絲溫度。
廣播在車開啟的時候就自動開始播放了,午夜電視台播放鬼故事,說的是被工地掉下來的鐵皮削開脖子的工人後代,做局找工地老板報仇鬨得家破人亡的風水故事……
吳且心說這他媽哪壺不開提哪壺吧,伸手調了調電台,輕緩的粵語女聲剛唱一半。
「善良人埋藏著最壞的心眼,妄想一天你們會散。」
在空無一人的路口,趙歸璞還是伸手打了左轉的方向燈,“嗒”“嗒”轉向燈響的頻率擾亂了一秒女聲唱腔,車緩緩駛入下一個路口。
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動了動,吳且猶豫了下,卻沒有再伸手調入下一個廣播台。
其實有蠻多話要講。
其實有蠻多話可以講。
但不知為何車內兩人卻保持了緘默,趙歸璞手搭在車窗邊抽完了那隻煙,煙尾隨意的扔進了中控台下麵的儲物盒內。
吳且的目光伴隨著他這有素質但不太多的動作移動,他看得肆無忌憚,但握著方向盤的人始終目視前方,像是什麼也沒發現。
趙歸璞麵無表情的時候,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冒出一種無法形容的壓迫感,那與他是不是S級Alpha本身無關,與信息素無關……
那是一種哪怕他身為Beta,也照樣會有一群Alpha為他俯首稱臣的信服感。
吳且很羨慕。
他覺得或許這才是最開始他的眼中能有這麼一個人存在的原因。
儘管此時此刻在相對狹窄的車內,這股強存在感的氣場壓得他有些胸悶,渾身不自在。
趙歸璞的油門踩得不算輕,一曲終時,車已經停在了吳且家院門前的空地。
車外神奇的,天色變得蒙蒙亮了。
電台裡的主持人已經在跟聽眾問候早安,又輕緩的和所有失眠的人道晚安,沒有了音樂聲,車內突然安靜下來。
坐在駕駛座的人始終目光放在不知道什麼地方,好像思考某個問題出了神。
吳且等了大概十秒,意識到趙歸璞並沒有話要同自己講,神色淡然的解開了安全帶,伸手扣了下門上的開門鎖。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這時候,距離駕駛座那邊比較近的手臂被人一把握住。
黑發年輕人彎腰即將下車的動作一頓,他側過身,坐回了副駕駛上,轉過頭,當他的目光與趙歸璞對視上,他的心跳還是不受控製的亂了幾個節拍。
眼前的男人如此成熟與英俊,這張臉大概是造物主引以為傲的傑作,無論是那雙沉靜深邃的眼睛,還是刀刻的麵頰線條……
就連睫毛都又長且帶著天然的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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