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明昭披衣起身:“帶我去見他。”
府門外,沈硯卿一襲白衣站在石階下,素來清冷矜貴的世子,此刻發絲淩亂,額角還帶著未乾的血跡。
見她出來,他麵色一變,快步上前。
“求公主賜藥。”
梁明昭靜靜看著他:“還魂丹我也隻有一顆,若給了她,往後我怎麼辦?”
“日後,臣會護公主周全。”
“像圍獵那日一樣護著嗎?”梁明昭輕笑。
沈硯卿臉色一白:“那是意外……蓁蓁落了單,臣不能留她一人……”
“還魂丹珍貴,我不能白給。”梁明昭打斷他,“三個要求,答應了就給你。”
“公主請說。”
“第一,跪在這裡一夜。”
“第二,我出嫁那日,你必須到場聽我宣讀聖旨,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脫。”
“第三……我還沒想好,你先做到前兩個再說。”
說完,梁明昭轉身就走。
沈硯卿生性高傲,從不向人低頭,跪在這任由下人旁觀整整一夜,是要生生折了他的傲骨。
梁明昭篤定他寧可另尋他法,也不會跪。
可身後突然傳來“砰”的一聲——
沈硯卿竟直挺挺跪了下去!
梁明昭心頭一震,腳步頓住。
他竟愛林蓁蓁到如此地步?
若有朝一日,沈硯卿知道自己錯認了心動之人,該是何等可笑?
那夜下了大雪,沈硯卿果真跪了一整晚。
第二日清晨,梁明昭推開窗,看見他仍跪在雪地裡,肩頭落滿積雪,臉色蒼白如紙。
梁明昭將還魂丹丟給他,沈硯卿伸手接住,聲音沙啞:“多謝公主。”
“出嫁那日……臣會來。”他頓了頓,低聲道,“娶您。”
梁明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沈硯卿竟以為她讓他到場,是為了迎娶公主?
可笑。
她是想要他親眼看著,她嫁給別人!
沈硯卿離開後,青竹告訴梁明昭,林蓁蓁救活了,沈硯卿守了一天一夜,寸步不離。
梁明昭聽了,心裡竟再無波瀾。
出嫁前夜,梁明昭正對鏡試嫁衣,窗外突然傳來輕響。
“誰?”
一道紅色身影翻窗而入,謝臨風手裡拎著個油紙包,笑得玩世不恭:“新婚禮物。”
“明日才大婚,你現在送什麼?”
“明日我不一定到。”謝臨風聳聳肩,“打算出去玩來著。”
梁明昭瞪他:“你敢!”
謝臨風忽然湊近,眼底閃過一絲梁明昭看不懂的情緒:“梁明昭,你就這麼希望我看著你嫁給別人?”
梁明昭怔住,剛要開口,謝臨風卻後退一步,痞笑道:“隻要你不怕我把大婚攪得天翻地覆,我就來。”
說完,他轉身躍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梁明昭打開油紙包,呼吸一滯——
竟是一包剝好的鬆子仁。
她從小最愛吃鬆子,可因為沈硯卿不喜鬆子氣味,她便再也沒碰過。
原來謝臨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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