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被水浸泡超過一刻鐘,這價值連城、專供宮廷的頂級生漆就會徹底報廢!那時,她們這些看守的罪奴,絕無生路!
時間就是命!
江燼璃低吼一聲,將沉重的鐵釺猛地插進泥水裡,當作支撐,奮力向前跋涉。
冰冷的泥水幾乎沒到膝蓋,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她撲到最近的一個“朱砂淚”漆桶旁,雙手抓住桶沿,用儘全身力氣試圖將它拖離危險區域。
桶太重了!裡麵是粘稠的半凝固生漆,足有數百斤!
“呃啊——!”她額頭青筋暴起,左手六指死死摳住桶壁邊緣,右手也奮力拉扯。濕滑的桶壁和沉重的分量讓她一次次滑脫,指甲瞬間翻裂,鮮血混著泥水淌下。劇痛刺激著她,反而激發出更凶悍的力量。
“起來!”一聲嘶啞的咆哮,第一個沉重的漆桶終於被她拖動了寸許!
她立刻用身體抵住桶身,一點點、艱難地、逆著不斷湧入的冰冷泥流,將這個象征著她和同伴性命的漆桶,朝著庫房相對乾燥、暫時還算穩固的前方區域挪動。
一個,兩個,三個……
她的身體早已麻木,隻剩下機械的拖拽。
每一次發力,左手的六指都傳來鑽心的疼痛,那是被桶沿粗糙木刺反複割裂的傷口在抗議。
但奇異的是,那多出來的一指,在每一次抓握和發力時,似乎提供了更穩固的支撐點和更細微的力道控製,讓她能在濕滑和劇痛中,勉強維持著對沉重漆桶的掌控。
冰冷的泥水還在上漲,已經漫過她的腰。牆壁裂縫崩裂的聲音越來越密集,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土腥味、生漆的腥氣和她自己鮮血的鐵鏽味。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將靠近滲水點的最後幾桶“朱砂淚”拖到了相對安全的區域。
她精疲力竭地癱倒在冰冷的泥水裡,大口喘著粗氣,肺部火辣辣地疼。視線模糊,渾身冰冷,左手更是痛得失去了知覺。
就在這時,庫房深處傳來一聲巨大的、令人絕望的轟鳴!
“轟——嘩啦啦!”
整麵山牆,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垮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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