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口帶著黑灰的血沫,用儘全身殘存的力氣,抬起那隻血肉模糊的左手,指向高台上臉色慘白的謝清棠,嘶啞的聲音如同破舊的風箱,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響徹全場:
“此刃……出自謝家官窯!真凶……就在眼前!何須十日?!”
江燼璃那嘶啞卻如同驚雷般的指控,如同在滾油中潑入冷水,瞬間在死寂的琅琊坊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再次聚焦到高台上搖搖欲墜的謝清棠身上!驚疑、憤怒、怨恨……如同實質的利箭!
謝清棠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全靠身邊仆婦死死攙扶才沒有倒下。她看著台下那個渾身焦黑、如同從地獄爬出來、卻用一隻廢手指著她的罪奴,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怨毒和一絲被逼入絕境的瘋狂!
“放肆!”她猛地挺直脊背,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
“江燼璃!你血口噴人!一個低賤的罪奴,竟敢攀誣本小姐!攀誣謝家!陳公公!六殿下!此女信口雌黃,妖言惑眾!其心當誅!請立刻將其拿下,就地正法!”
陳德海渾濁的老眼在謝清棠和江燼璃之間來回掃視,驚疑不定。
謝家勢大,又是太後的座上賓,他不敢輕易得罪。但六皇子在此,手中又握著那枚指向謝家官窯的瓷刃碎片……
蕭執負手而立,深青色的錦袍在晨風中微微拂動。
他俊美如鑄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覆蓋著萬載玄冰。深邃的目光掃過狀若瘋狂的謝清棠,又落在台下氣息奄奄卻眼神凶悍如狼的江燼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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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誣?”蕭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凍結空氣的寒意,“證據何在?”
他問的是江燼璃。
江燼璃強撐著劇痛的身體,掙紮著想站起來,但透支的體力和嚴重的燒傷讓她眼前陣陣發黑,踉蹌了一下又跌坐在地。
她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混著臉上的黑灰淌下,狼狽不堪,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謝清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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