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血書和無數血指印的金屬殘片,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如同萬載寒冰,緩緩掃過歇斯底裡的謝清棠,掃過驚惶磕頭的謝蘊,最後落在王德全臉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和不容置疑的決斷:
“王公公,謝侍郎,謝小姐。是非曲直,自有公論。僅憑幾句臆測和哭喊,就想定人生死,未免太過兒戲,也置朝廷法度於何地?”
他抬起那隻受傷的右手,指向地上爆炸殘留的狼藉,指向那方被炸得四分五裂的硯台殘骸,聲音陡然轉厲:
“行刺?若真是行刺,這硯台內藏的炸藥分量,足以將這禦案周圍數丈之地夷為平地!
而非僅僅炸毀一方硯台,傷及幾個內侍!這分明是有人刻意控製藥量,隻為栽贓陷害,製造混亂!其目標,絕非陛下,而是江燼璃,以及她所代表的匠籍改製之議!”
“至於這煙霧血字…”
蕭執的目光銳利如刀,刺向謝清棠,“謝小姐口口聲聲說是妖法邪術。那好,本王倒要問問,這‘龍涎香’三字,是憑空捏造,還是確有所指?!在場的,除了謝侍郎慣用此香,還有何人?!”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謝蘊心頭!他磕頭的動作猛地僵住!
蕭執不再理會他們,目光轉向江燼璃,帶著一種複雜的審視:
“江燼璃,你口口聲聲說謝家截殺你父江楓,克扣軍械用漆,可有證據?空口白牙,便是汙蔑!”
江燼璃迎著蕭執冰冷的目光,心中電轉。阿嬤的遺言!陸拙的機關!這是最後的底牌!
她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站直身體,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卻異常清晰:“回殿下!罪奴…有證據!就在那被偷換的硯台殘骸之中!”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連王德全和謝清棠都愣住。
“哦?”蕭執劍眉微挑,“證據何在?速速呈上!”
江燼璃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硯台碎片,最終鎖定在爆炸中心附近,一塊相對較大的、刻著部分日月紋路的墨玉髓殘片上。
她忍著左臂的疼痛,踉蹌著走過去,將其撿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手中的那塊殘片上。那隻是硯台的一部分,斷裂麵猙獰,日月紋路也殘缺不全。
“殿下,諸位大人!”
江燼璃高舉殘片,“真正的‘日月同輝硯’,其核心並非炸藥,而是罪奴封入其中的《匠籍改製萬言血書》!
此血書匣子,由陸拙先生以特殊聲波機關秘法封存!而開啟這機關,證明罪奴清白,揭露真正罪魁的關鍵,就在這日月紋路之上!”
她的話如同天方夜譚,引來一片質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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