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第三件漆器——那件仿古的朱漆菊瓣式捧盒。
這一次,他的手指更加“嚴厲”。他重點撫摸著捧盒的胎骨部位,指尖在盒壁內外反複按壓、敲擊,側耳傾聽著極其細微的回聲差異。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最終,他的手指停留在捧盒底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用力按壓幾下。
“此處!”
陳主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胎骨厚薄不均!內壁敲擊聲發空,外壁按壓有輕微塌陷感!
此乃胎體製作偷工,灰料不足,裱布不勻之故!胎骨乃器之根本,根本不固,漆飾再華,亦是虛有其表!此器,大瑕!不堪用!”
胎骨不均?!
這簡直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件捧盒的胎骨用的是上好的楠木,裱糊足足五層夏布,刮灰均勻厚實,怎麼可能厚薄不均?
江燼璃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知道,對方是鐵了心要來找茬!
三件器物,第一件“尚可”不過是麻痹,後兩件直接判了“死刑”!目的就是要坐實金漆閣“工藝粗糙”、“偷工減料”的罪名!
一旦罪名成立,輕則罰款查封,重則吊銷匠籍,徹底斷絕金漆閣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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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人!”
江燼璃的聲音如同淬了冰,“您僅憑指尖感知,便斷言我金漆閣精品器物有瑕,恕民女難以心服!工部核驗,素來講究‘眼觀、手觸、實測’三法並舉!
大人僅憑‘手觸’一法,且…感知與常人大相徑庭,便要定我金漆閣之罪,未免太過武斷!民女懇請,另派明眼官員,或當眾剖開胎體,以證清白!”
“大膽!”班頭再次厲喝,“陳大人乃工部元老,德高望重!他的‘觸覺質檢法’乃工部一絕!豈容你在此胡攪蠻纏?再敢質疑,便是藐視上官!”
“剖開胎體?”
陳主事冷笑一聲,枯瘦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譏誚,“剖開之後,無論結果如何,器物已毀!損失算誰的?你金漆閣承擔得起嗎?
本官指尖所感,便是鐵證!金漆閣所出漆器,胎骨不均,漆飾敷衍,工藝粗劣,不合工部器製規範!
按律,當查封作坊,沒收所有成品半成品,主事江燼璃,押送工部聽候發落!來人啊——”
“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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