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查文書格式,我已擬好。除注明軍械編號、種類、驗查結果外,必須由參與驗查的五名匠人,各自親筆簽署——其匠籍編號!”
“你!”王侍郎臉色一變,又要開口。
“王大人!”
宣旨太監尖聲打斷了他,臉色變幻不定。他深深看了一眼江燼璃,又看了看沙盤上標記的邊關位置,最終,那點對三日之期的恐懼壓倒所謂的“祖製規矩”。他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準了!”
一場史無前例的、由匠人主導的大規模軍械驗查,在巨大的壓力和爭議中,倉促拉開了帷幕。
京城三大武庫、京畿衛戍營武庫大門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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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名從各處漆坊征調而來的匠人,胸前掛著刻有自己匠籍編號的木牌,三人一組,兩人持漆鑒匣仔細查驗,一人執筆記錄。工部和衛戍營的官員麵色各異地在一旁監督。
那些粗糙的、常年與漆料打交道的匠人的手,此刻卻無比穩定地操控著精巧的水晶鏡片,仔細掃過每一麵盾牌、每一塊甲片的漆層。
每一次發現細微的裂紋、異常的顆粒、或結合不良的夾層,都會引來一陣低沉的議論和更仔細的複驗。
江燼璃坐鎮工部,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石像。她的麵前,是如同雪片般從各武庫快馬送回的第一批驗查文書。
每一份文書末尾,都清晰地簽署著幾個歪歪扭扭、卻重逾千斤的匠籍編號。
她拿起筆,飽蘸濃墨,在一份彙總的、需要她簽章的呈報公文末尾,鄭重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在名字的下方,她停頓了一瞬。
下一刻,她蘸取了更濃的墨,在那代表著權力和認可的簽章位置旁,力透紙背地,寫下了她那個曾被無數人唾棄、視為恥辱烙印的匠籍編號——“丁亥柒叁貳”!
五個黑色的數字,如同五枚勳章,又如同五道誓言,清晰地烙印在工部最高級別的公文之上!
這是大胤朝開國以來,第一份由匠籍編號署名的官方文書!
當那帶著墨香的公文被快馬送往宮城,當“丁亥柒叁貳”這個編號第一次出現在皇帝的禦案之上時,整個工部大堂,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那些原本輕視、嘲諷的目光,此刻變得無比複雜,有震驚,有不解,更有一種隱隱的、被時代車輪碾過的恐慌。
江燼璃放下筆,隻覺得渾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她望向窗外,夕陽如血。
陸拙,你看到了嗎?我用我們的編號,簽下了名字。百工盟的路,我替你,先踏一步!
然而,這份沉重的、帶著血色的成就感並未持續太久。
暮色四合之時,一匹口吐白沫、渾身浴血的驛馬,如同來自地獄的幽靈,瘋狂地衝入工部衙門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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