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是震撼,是欽佩,更有一絲……揪心的疼痛。
“好。”他隻說了一個字,聲音低沉,卻重逾泰山。他轉向侍衛,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肅殺,
“傳令!封鎖工部軍器局!任何人不得出入!調羽林衛,協助江協查使點驗、封存所有相關卷宗、人員!另,按此文書所錄之法,抽調京營可靠大匠,徹查所有庫存軍械!敢有阻撓、懈怠、通風報信者——斬!”
“遵命!”侍衛凜然應諾,殺氣騰騰。
江燼璃不再耽擱,她甚至來不及換下染血的勁裝,隻向蕭執抱拳一禮,目光掃過那些悲憤的工匠,最後在李老栓含淚的注視下微微頷首,便決然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向那剛剛被鮮血浸透的黑水峪!
北境的風,如同裹著冰渣的刀子,割在臉上生疼。天空是鉛灰色的,低垂得仿佛要壓垮這片剛剛被戰火蹂躪過的土地。
黑水峪關隘,殘破的城牆上布滿刀劈斧鑿的痕跡和暗褐色的血痂。斷裂的雲梯、損毀的礌石、散落的箭矢和殘破的旌旗,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那場慘烈的廝殺。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焦糊味和一種……死寂的絕望。
關隘內臨時搭建的傷兵營裡,痛苦的呻吟和壓抑的哭泣聲不絕於耳。
僥幸生還的士兵們,大多身上帶傷,眼神空洞麻木,如同失去靈魂的木偶。他們或坐或躺,身上殘破的甲胄上,那些深色的漆層,不少地方都出現了可怕的剝落、碎裂,露出下麵灰白色的、如同骨渣般的粉末,或者乾脆裸露出冰冷但布滿鏽跡的鐵片。
斷裂的弓弩更是隨處可見,弓臂扭曲,弩機卡死,斷裂處同樣能看到灰白的瓷粉痕跡。
壓抑的憤怒如同地底湧動的岩漿,在幸存的將士中無聲地蔓延。當江燼璃一身風塵仆仆、靛青勁裝上還帶著乾涸血跡的身影出現在關口時,無數道充滿敵意、審視、甚至怨恨的目光,如同冰冷的箭矢,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什麼人?!”一個滿臉血汙、左臂用破布吊著、眼神卻異常凶狠的校尉攔住了她,語氣充滿警惕和不善。
“工部特派,協查軍械弊案,江燼璃。”江燼璃亮出那份蓋著監國皇子印信的文書,聲音清冷,目光坦然地迎向那些充滿敵意的視線,“奉旨,查驗此役受損軍械漆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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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查驗?”那校尉猛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查個屁!人都死光了!查還有什麼用?!你們這些京裡來的老爺,早乾什麼去了?!看看!看看這些破爛!”
他猛地指向旁邊一堆被丟棄的、漆層剝落碎裂的甲胄和斷裂的弓弩,聲音嘶啞悲憤,“就是這些鬼東西!害死林將軍!害死我那麼多兄弟!你們工部造的孽!現在假惺惺地來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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