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他們用特製的金針……刺穿了娘娘的手腕腳腕……把她吊在滾燙的、還在冒煙的破窯上方……”阿古塔的聲音低了下去,充滿了無儘的絕望和刻骨的恨意,
“血……滾燙的血……就那麼一滴滴……滴進滾燙的窯口裂縫裡……滴在那些破碎的琉璃盞碎片上……娘娘她……
她就那麼看著……看著自己的血流乾……看著那些畜生把沾滿她鮮血的碎片……重新丟進窯裡……封窯……再燒……”
艙內死一般的寂靜。隻有油燈燈芯燃燒發出的輕微劈啪聲,和海浪拍打船體的永恒背景音。昏暗中,仿佛有無聲的悲鳴在回蕩。
“三天三夜……”阿古塔的聲音如同夢囈,帶著無儘的疲憊,“窯火熄了。狗皇帝的監工打開了窯……他們驚呆了……”
他猛地抬起頭,枯槁的臉上爆發出一種奇異的光芒,死死盯著桌上的血瓷瓶:“沒有琉璃盞!沒有!整個窯裡……隻有這一個瓶子!它……它吸乾了娘娘的血,吸乾了那十幾個窯工的血,吸乾了那炸裂的窯火裡所有的暴戾!它就那麼立在那裡……像一顆……凝固的血心!”
“那些人害怕了……他們覺得這是妖物……是不祥……想砸了它!”阿古塔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後怕和激動,
“是南洋幾個老窯工拚死藏起了它!他們說……這是娘娘用命換來的東西……裡麵……有娘娘最後留下的訊息!
是給……給所有匠人的!後來……後來我們這些知道內情、不肯閉嘴的匠人……就被狗皇帝找了個由頭……流放了……送到這鬼地方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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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塔耗儘了最後的氣力,癱軟下去,隻剩下粗重的喘息,但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血瓷瓶,仿佛那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信仰。
江燼璃和蕭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濤駭浪。匠女皇妃沒有死?她是被當成“人漆”放乾了血?這血瓷竟是如此誕生?裡麵藏著她的遺言?
江燼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和翻湧的怒意。她走到桌邊,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沉重冰冷的血瓷瓶。瓶身入手,那股內蘊的灼熱感似乎更加清晰。
她閉上眼睛,左手六指完全貼合在粗糙而冰冷的瓶身釉麵上。指尖的神經末梢遠比常人敏銳,此刻全力感知著釉麵下每一絲細微的紋理、氣孔和密度變化。
時間一點點流逝。船艙裡隻剩下海浪的喧囂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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