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隻怕真要死在這暗無天日的山中了。
“殿下金尊玉貴，來此已是冒險，若是出了什麼事，旁人便是賠上闔家性命也不足惜。”
這話對於他來說已經是逾矩，從前是萬萬不敢言之於口，可如今形勢不容樂觀。
要是晉王死了，即使陛下殺了崔氏滿門為兒子報仇，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再活過來。
高羽本就帶著些許病弱的臉上如同覆滿了白霜，又驚又氣又怕又怒，隻暗恨李治年歲太小，手底下能用的人也太少，否則他也不會隻帶著這麼些人來此，落得如今這般進退維穀的下場。
可護衛說的話不無道理，他也隻好垂下滿含陰鷙的眼睛一言不發的沉默。
護衛見狀放下心來，剛想出言表一下衷心，嘴巴張開便覺得握刀的手背上一疼，緊接便是一陣麻感從那處蔓延，垂眼望去，隻見手背上出現一張小小的鬼臉。
他想大叫，想甩手，可卻動彈不得，喉間好似突然長出了肉，嗓子眼被堵得嚴嚴實實，別說是叫喊，便是呼吸都困難起來。
幾息之後，他僵硬著身子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正垂著腦袋憋壞水，琢磨出去之後如何想法子弄死崔沂的高羽一驚，正好對上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頭皮瞬間麻了半邊。
尖叫聲卡在嗓子眼裡不上不下，他很想叫，可又不想在江上弦跟前丟了臉麵，隻好死死掐著手心強迫自己將恐懼憋回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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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其格控蠱的水平很好，鬼麵蛾完成任務之後半點不停留，快速在空中打了個圈落回陰影之中，搖搖擺擺的暗戳戳溜了回來。
縱使如此，高羽也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猛地抬頭看向江上弦，眉頭深深皺在一起，眼中有著隱隱的失望：“你竟如此狠心？！”
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
他都不介意她與旁人成婚！
第 647 章 止於至善
江上弦從來沒有這麼厭惡過哪個前男友：“馮士良聽從你的命令殺那九名無辜女子的時候，你可覺得自己心狠？午夜夢回之際，你可曾後悔過？你可曾為你做過的錯事補救一二？如今你手底下的人要害我夫君，我不過以絕後患罷了，你反倒說我心狠？雙標這麼會玩，你怎麼不去參加奧運？”
說這話的時候，江上弦一張圓臉拉的跟鞋底餅似的，渾身上下透出的冷氣跟漠河的冬天似的。
當時她運氣好跑了，可那九名小娘子呢？
她們做錯了什麼？
誰家生養孩子是拉屎似的生出來，光著屁股往地裡一丟迎著風就能長大那麼大的？
誰家耶娘不是勞心勞力含辛茹苦的將孩子拉扯大的？
誰願意白發人送黑發人？
要不是這鱉孫命好，穿到了李治身上，她現在高低也給他捅上幾刀放放血。
高羽眸色微閃，他手上的人命，尤其是女子的，不止這九個。
後悔？
許是有過不忍，可補救卻是沒有，任何會將他暴露的風險他都不會輕易冒，除了江上弦。
當初李雪雁和江上弦說八卦時提到的那個武媚娘身邊的小宮女，也是他命人殺的。
那宮女運道不好，正巧他暗中與馮士良密會。
馮士良身份敏感，絕不能叫人知曉此事，雖然此時的武媚娘羽翼未豐，在宮中尚不是手眼通天的存在，可在明知道此女絕非池中物的高羽不得不防。
一條人命，由馮士良親自動手，他則在不遠處看著那宮女被打暈丟入井中....
此時此刻，麵對江上弦冷漠無比的眼神，他突然明白，他們二人之間隔著的，除了一直被他視作仇敵的崔辯敘之外，還有許多人的鮮血。
“你的書都讀忘了麼？你可還記得校訓嗎？”
江上弦也殺過人，可她從未殺過一個無辜之人。
高羽扯了扯嘴角，最終卻沒有吐出一個字來。
第一次下令殺人的時候，他不是沒有過猶豫，可不論他能不能回到現代，登上天下之主的位置，是必須且唯一的選擇。
否則他連回現代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反複告訴自己，這是大唐，這是古代，他是皇子，皇位之爭從來都是血流成河，死人才是最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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