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子安去宮裡領完差職,就策馬去了刑部的大牢。
他將馬繩扔給了手下,抬腳往裡走,走到門口的時候看見那裡立著個人。
蘇慕嘉一抬眼,就看見了正瞧著自己一臉不善的崔子安。
他像是沒看見對方的臭臉似的朝人笑了笑,先出言道,“恭喜崔大人今日高升。”
崔子安壓根沒理人,全然沒把人放在眼裡直接就從旁邊走了過去。
蘇慕嘉在背後勸道,“殿下說等會兒要親自審那幾個禁軍,吩咐我先在這裡等著。崔大人這樣擅自進去怕是不妥吧。”
崔子安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麼似的止了步子,轉身身走到了蘇慕嘉的旁邊,他抱著手臂問,“別給我假模假樣的,我問你,我的人呢?”
蘇慕嘉像是沒聽懂,有些無辜的問道,“恕在下愚鈍,不知大人說的是什麼人?”
“你說呢。”崔子安懶得和人兜圈子,開門見山在人一側咬重了話音道,“當然是那夜揍你的,我的人。”
“原來那些竟是崔大人的人。”蘇慕嘉說,“大人行事果真磊落,令在下佩服。”
“不過十幾個人呢,養在府上實在麻煩。”蘇慕嘉還在說話,餘光看見了正往兩人這邊走過來的李祁。他朝著麵前的崔子安揚了揚眉,收斂了先前溫順的模樣,笑裡帶了些挑釁,“正巧府上的花木長的不好,我便拿他們當肥料了。”
“你真當我不敢殺你是吧?”崔子安說著把腰間的佩刀順手拔出來反手橫在了蘇慕嘉的頸間,眼裡真真切切透著殺意。
“大人當然敢。”蘇慕嘉垂眸看了一眼貼在自己脖頸處的閃著寒光的刀鋒,再抬眼的時候,眉眼也多了幾分鋒利。他一字一句的輕輕說道,“動手啊。”
崔子安也確實動手了,隻不過刀鋒剛剛擦過皮肉,手就被人抓住了。
“子安,把刀放下。”李祁說話不急不緩,但卻帶著不可置疑的意味。
崔子安再看向對麵那人,又恢複到了原先那般溫順無害的模樣。
他看不慣蘇慕嘉有很多原因。最初隻是因為對方是周回的養子,還和太子受傷的事有關係,所以把賬算在了他的頭上。但後來,則是因為太子屢次幫他。
他和太子自幼相識,知道太子為人悲憫之心重。而蘇慕嘉這人又慣會裝的可憐無害,但實際上又陰毒狠辣。總讓人覺得留下此人後患無窮。
崔子安有些不情願的放了手,收了刀朝著蘇慕嘉哼笑道,“我教你,下次爭取斷個胳膊少個腿什麼的,太子殿下保準會更可憐你。”
蘇慕嘉聞言眸光閃了一下,沒有應聲。
“禁軍的事情還多著呢,這幾個就交給殿下了。臣先告退了。”崔子安抱手和人說完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雖是冬日,蘇慕嘉卻穿的有些單薄。脖頸好長一截都大方的露在外麵,白皙皮肉上麵正往外滲著鮮紅的血。
李祁看了一眼,拿了帕子出來替人捂著傷口。鮮紅立馬浸透了帕子,蘇慕嘉垂著眼,看著那雙手。
李祁:“怎麼不躲?”
“臣不會武功。”
“是嗎?”李祁不輕不重的問了一句,放在蘇慕嘉脖子上的手動了一下,擦掉了上麵的血,狀似無意的開口道,“那先前那些屍體都已燒成了那番模樣,蘇大人怎麼一眼就瞧出了是刀傷。”
蘇慕嘉聞言愣了一下。
他能找到許多理由去解釋這件事,默然許久,最終說出口的卻是,“臣有罪。”
“這就承認了?”
蘇慕嘉有些惶恐的跪了下去,埋頭道,“當時在萬安山上,臣為了一時的玩鬨之心,哄騙殿下自己不會武功,置殿下於險境,最後受了重傷。臣萬死難抵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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