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認為,成安王應該降爵,遷出皇城。”
一身紅色公服的李祁身形玉立,當著朝堂文武官員的麵麵色冷清的說出了這句話。
朝臣眼神微動,卻無人出言。
南後端坐簾後,扶著鳳椅的手不禁握了起來。
金陵城早已不似從前那般安定,各自都蠢蠢欲動。像端王那樣的角色,她從前其實並沒有放在眼裡。但上次太子慈安寺祈福一行險些就被端王得了手。南後怕日後誤了事,便思量著先把這些人都安定下來。
正巧最太子抓著這幾件案子不放,總歸需要一個人出來把罪名都擔了。她手裡捏著端王想要謀殺太子的證據,端王這個冤大頭是非當不可。
到時候順勢把端王送出皇城,給他找個離金陵遠的地方待著,徹底斷了他那些不徹實際的念頭。
但是沒想到這李然不知突然發了什麼瘋,出來橫插一腳,居然派人在大理寺的門口炸死人,不僅抖落出來了私炮坊的事情,還將殺害呂正一家的罪名也一塊兒認了。
這樁樁件件算在一起,算是自己將把柄都送到了太子的手上。
她原本以為李然好歹是親王,就算是為了皇族的臉麵,她當時還特地敲打了一番,太子怎麼也不會做的太過。卻沒想到一向綿順的太子這次竟然直接提出要將李然趕出金陵去。
不對勁,最近的一切都透露著不對勁。
南後冥冥之中已經感覺到了一些事情正在脫離自己的掌控,但又無處可尋。
“我知曉太子仁德,事事心憂百姓。出了這樣的事情難免心情激憤。”南後暗中心思已百轉,卻是絲毫不顯,依舊語氣輕緩的說,“隻是我朝凡事規矩為大,成安王是皇親,百姓是民。皇親為尊,民為卑,斷然沒有因卑廢尊的道理。再退一步來說,成安王到底是太子的王叔。是長輩,尊尊方為仁,太子今日當著滿朝大臣的麵要讓成安王降爵遷府,於情於理怕都是不妥吧。”
“王叔是皇親,受的是萬民奉養,更該憂民之事才是。可如今卻做出這樣的事情,已非王叔一人之事,而是讓我皇家失信於天下。今日是百條人命,又何知明日不是千條萬條,屆時不知一句皇親為尊足不足以平天下民心?“李祁句句與人針鋒相對,語氣冷靜,言辭卻犀利,他說,”若成仁之名是讓臣不顧良臣忠骨,不顧百十條無辜百姓的性命。那這仁德之名,臣不要也罷。”
說到這裡刑部尚書盧才突然站出來說,“無辜性命?這群刁民膽敢擅自在大理寺門口聚眾鬨事,犯的本就是要砍腦袋的死罪。殿下所說的這個無辜,怕不是有些牽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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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盧大人可知道您口中的那群刁民到底為何不惜冒著掉腦袋的死罪,也要跪在大理寺門前?”懷化將軍王執也站了半步出來,問人。
見盧才不說話,他哼了一聲,道,“那是因為他們的父母官一家枉死,所以他們寧可拚了性命也要還人一個公道。無知刁民尚且知道知恩圖報,盧大人您倒是事不關己,清醒明理的很啊。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當初是白袍軍一案,你險些被革了職,是誰據不怕牽連,據理力爭為你說理求情,才讓你今日能站在這裡滿口規矩法令的汙人清白!”
盧才被人說的麵色一紅,梗著脖子質問,“朝堂之上,你怎麼敢這般粗言穢語?”
“我還沒說什麼呢,盧大人怎的就惱了?”王執看著人說,“怕不是話難聽,而是盧大人問心有愧吧。”
盧才:“你!”
“行了。”南後稍稍加重了些語氣,將剛才還箭弩拔張的氣氛重新平息了下來。她揉了揉眉頭,說,“今日的事情既然討論不出個什麼結果,那便改日再議吧。皇親遷府畢竟不是什麼小事,還需從長計議才是。”
李祁聽罷手心微握,正準備再說些什麼,另一個聲音卻比他先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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