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麵
就像路上說的那樣，奧斯頓成功被他新認的“叔叔”安排到了皇後的寢殿。
與玫瑰帝國的皇宮不同，雄鷹帝國的皇宮擁有很多的湖和樹，皇後宮殿是一片全然的白，宮殿周圍種植著一大片綠蔭，綠蔭下是環繞著宮殿的一道池水，內殿裡甚至也開辟了一片池水，上麵特意種上了清麗的睡蓮。布萊恩暫時還沒有回到皇宮，總管事交代過所有事之後就離開了，留下奧斯頓和在外殿忙碌的幾個仆人。
他細心地觀察著周圍的布局，習慣性地將所有的地方都收入眼內之後，低下頭思考著他們的計劃。
外麵傳來一陣響動，宮殿裡的人都走了出去，他馬上就反應過來，快步走了出去。
如果不出意外……下一秒，他就能見到安斯艾爾了。
他這麼想著，感覺自己的心快速地跳了起來。
我握緊了沾滿鮮血的右手，經過一路的行程，這些鮮血早就乾涸，粘在手上，那股陰冷的感覺久久不去。
不知道阿奇伯德為什麼要在教堂裡殺人，我同阿奇伯德站在外麵的時候，那些麵前冷漠空洞的信眾搬出了一句麵目全非的屍體，那屍體身上還裹著神父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之前那個站在阿奇伯德身邊的男人……才過去短短一會兒時間，一條生命就這樣逝去了。
想到這，我再次閉上了眼睛，心中對自己身份的懷疑也越來越重。
阿奇伯德為什麼突然就不想在我麵前偽裝了？是因為發生了什麼事，還是他覺得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指望一個陰晴不定的皇帝的愛是絕對不可取的，何況現在這份愛大概率是虛假的，如果我再這樣被阿奇伯德用虛假的記憶裹住，那麼下一個被那些信眾抬出來的人，或許就是我。
……需要逃出去。
行進中的馬車停了下來，阿奇伯德的聲音響起，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然而一睜開眼，他那張沾滿了鮮血的臉就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他想要伸手攙扶我，然而我現在實在不想和他接觸，轉身躲過了對方伸過來的手，徑直下了車。
“安斯艾爾，”阿奇伯德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他抓住了我的手腕，或許是他身上的鮮血尤其多，我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腕又被沾上了濕潤的血液，“就這麼不想和我接觸嗎？”
“就因為我殺了一個人嗎？我就這樣讓你無法饒恕嗎？即使我是為了你？”
我微側過頭，看向他的臉。
阿奇伯德的嘴角帶著笑，然而深紫的眼睛裡卻沒有笑意，熾熱的陽光高高地懸掛在天際，明媚的陽光射進他的眼瞳，卻並沒有將他的眼睛照亮，那雙眼睛像是深不見底的深淵，將所有的光都吸了進去，也想將我給吞噬。
“……不，”我的視線看向他的身後，直覺告訴我不能直接回答他的這個問題，“隻是您把我弄臟了，我不喜歡這樣。”
說完，我的視線再次轉到了他的身上，這回他的眼裡多了些光，看上去沒有剛才那樣怪異了。
雖然還是不清楚對方的情緒變化，但他拉扯著我的力氣鬆了一些，微笑著收回了手。
這回他扯過自己身上稍顯乾淨的衣服，細致地將我手臂上的血跡一點點擦去，我看著他微垂的黑色眼睫，並沒有拒絕，隻是在靜靜地思考著對方的行為邏輯，必要的時候，這些能幫上我的大忙。
然而我對阿奇伯德終究是了解太少，今天的事也隻讓我徹底知道了對方之前的溫和隻是浮於表麵的偽裝，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他的手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拿著衣服擦拭的時候難免會蹭到已經被他擦拭乾淨的地方，但阿奇伯德卻像是毫不在意一樣，隻是專心地擦拭著下一塊血跡，等那一塊血跡也被擦拭乾淨後，他才會將視線再次轉移到那塊剛被他蹭上去的血跡，再次耐心地擦拭起來。
這樣重複五六次之後，他的動作頓了頓，抬起眼看我，眼裡閃爍著不明的情緒。
“……你會怪我嗎？”他這麼說著，輕輕地握著我的手，“我沒辦法把您變乾淨，我做不到。”
現在的他實在太怪了，看著我的時候，不像是在麵對我，倒像是在麵對一個……一個親近的長輩，一個濡慕的母親。
我靜靜地望著他，沒有說話。
於是他再次低下頭去，這回沒有繼續擦拭，隻是望著那塊再度被他沾染上去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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