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人拿了小桶和竹竿,準備躲去後院釣魚。
誰成想白願兒是個懂事的。
知道季臨熙叫我照顧她,都不用我尋自己就來了。
她走路力求一個飄逸清冷,約麼是想要步步生蓮的感覺。
可儀態明顯沒練過,顯得十分刻意。
若我是她,定會給自己安排一個活潑好動的人前性子。
不然未免突兀。
剛裝完出塵仙人,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秋千上。
我喜歡秋千,這還是季臨熙親手給我搭的。
後來上頭又鑲了金玉瑪瑙,墜了六顆眼珠子那麼大的夜明珠。
看著都覺得心裡高興。
他說搭在後院花園,離我遠一點,這樣好叫我沒事多出來走走。
白願兒的腳晃了晃:「這秋千不便宜吧,王爺對自己母妃也這麼好嗎?」
「啊,你別誤會,」她捂著嘴偷笑了一下,「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他這樣慣著你,實在有些……」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現在做雞行情這麼好嗎?」
「我與王爺是好朋友,他帶我回府隻是關心,你們女人心眼子小……」
說罷她還頓了一下,又抬起一些自個兒的腦袋瓜子。
「昨日你那等爭風吃醋的手段就算告訴我,我也不會做的,所以你大可放心,今日與我道歉我便不再計較……你辱沒了王爺的清白。」
「說不定還能成為閨中密友,夜裡睡在一處呢?」
她說話……好生奇怪。
不像個姑娘,倒像個……像個……
我打量了一圈,確定她就是女子。
才陰陽怪氣地學到:「辱沒了王爺的清白~」
然後伸手把她從我的暖玉秋千座上扯了下來。
就在這一瞬,眼前的飛字炸開似的湧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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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陰陽怪氣什麼?】
【這種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願願來示好她陰陽怪氣?】
【這麼說吧,現在明顯願願很重要,這女配也不小了,成年人都談格局,我早說了她這種眼裡隻有情愛的女人,根本沒有大局觀。】
【沒有公主命一身公主病,還動手!青樓出身的雞就是沒教養。】
青樓出身……又能怎麼樣?
如果出身能選,我仍願意在花滿樓。
我娘是花滿樓的花魁,一夜千金、回眸萬銀。
整個江南再也沒有比娘更美的人。
花滿樓的老鴇人好,把姑娘們當人看。
娘和一個詩人相戀,攢夠銀子贖身走了。
我那名義上的爹,在我兩歲時改了性子,又去愛高門貴女了。
我和娘被掃地出門,是老鴇把我們接回了花滿樓。
娘一日日地萎靡,可她仍舊美得驚心動魄。
在我十二那年,娘中了毒要死了。
她惶恐地流著淚,質問那個當了官的詩人為什麼要趕儘殺絕。
那人冷笑一聲:待你死了,我就把這孽種扔去邊營,當軍妓。
娘嘔出一口血,滿臉橫淚。
「好孩子,」她把我抱在懷裡哄,「別怕,別怕,很快就過去了。」
一邊哄、一邊哭,手上愈發用力。
就快要被娘掐死時,我逃了。
我不想死,我覺得該死的另有其人。
當軍妓也無妨,活著被千人騎也有出路。
老鴇拚了老命想要保我,花滿樓夜裡起了一場大火。
當時的花魁姐姐淋了水,抱著我往外衝,燒殘了半張臉。
老天下了一場雨,哭聲此起彼伏。
當時攝政王車駕路過,我捋了捋頭發,刨出一盒口脂點在唇上。
跪在車駕前頭,用儘畢生功夫露了一個料峭的笑。
「爺,」我看著金色的車駕,「求您疼我。」
他叫我上車。
現下我已經二十一歲了。
我跟了季臨熙九年。
十六歲那年,季臨熙送我的禮物,是我爹的人頭。
叫我上了車,為什麼不能疼我一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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