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攝政王會殺了我,說我自取滅亡,說我是個賤人。
最後一句對了。
「你光知道我的身世,可知道我娘怎麼沒死嗎?」
「我爹下了毒,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疼夠了七七四十九天才死。」
「是我把她殺了。」
白願兒眼神惶恐,眼淚泊泊往外流。
娘想掐死我,叫我別在她死後無窮無儘地受苦。
我推開了娘,抱著她說我不苦。
娘血淚橫流,我拔了她頭上的釵送進了她的胸口。
娘,別疼了,別撐了。
去吧,去吧。
我自甘下賤、我輕浮,就樂意做有權有勢之人的雀兒。
季臨熙能殺了我爹,我就把他孝敬得像我爹。
他以為我愛極了他。
他對我好極了。
戲演得太多了,我怕他看出來是假的。
所以我不想做雀兒了,讓我做一把刀吧,會很鋒利的。
開刃時我殺母弑父,往後再也不會鈍。
「白願兒,」我歎了口氣,「我是個賤人,但我不是蠢人。」
「你的手段我早就知道了,現下我給你個機會,那些你知曉的奇事,說還是不說?」
「說便點個頭。」
她仍瞪我,飛字謾罵得愈發臟了。
看來是不想說。
我想想,從哪開始逼供?
「來人,」我輕聲道,「白姑娘害病說不得話了。」
「我看不清病灶,去把她的牙都拔了,叫我再看看。」
沒骨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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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拔兩顆就要從了。
顯得我很沒實力。
我昨晚向季臨熙借了兩個書童,正好現在用上。
白願兒一邊哭一邊說,書童在旁邊唰唰地記。
幸好借了倆,不然就憑她現在少兩個大門牙說話漏風的勁頭兒,一個可懸能聽清。
說著說著又突然閉了嘴。
書童已經寫滿了五頁紙。
「我要見房爺。」
見王爺?
我拿起那紙來看了看,荒唐言說不清多少。
看不懂也就罷了,要說她肚子裡的墨也不會很多了。
管她剩了什麼後話,隻要現在死了也就不會有人知道了。
被聽去也是拿來打仗。
之後增加稅收徭役,種再久的田也吃不飽飯。
「殺了吧。」
我把紙隨手一扔,書童慌忙撿起收好。
白願兒被白綾勒住,嗚嗚呀呀地叫。
不停地掙動,逃跑、又被扯回去。
「我招,」她哭著喊,「我錯了,我都招!」
最後一針紮完,我對她再沒了興致。
她又膝行著來拉扯我,求我讓她見一見季臨熙。
還說:「這些事你們女人不懂,你叫他來見我!」
扯斷了我腕子上的佛珠。
珠子丁零當啷散落了一地,小書童撿起來捧在手心兒裡給我。
這倆孩子聽了太多秘密,是否也快死了?
可我低頭看見了一層繭。
這不是讀書寫字的一雙手,這是季臨熙的暗衛。
滿屋子除卻我和白願兒,都是他的人。
怪不得這樣放心,方才要殺人時演的還挺真。
又怎麼會真的叫我殺了她。
季臨熙晚上回來的。
他臉色很是難看,眼眶還有些紅。
看了我擱在桌上的紙,和我甜甜的笑。
好像還更不高興了。
「夫君?」我走過去挽住了他的胳膊,輕輕地晃了晃,「怎麼不高興了?」
「不許不高興,我的夫君一定要開開心心的,罰你給我買對兒螺鈿釵高興高興。」
這不過是玩笑話,季臨熙以往隻會無奈地勾一下我的鼻子。
叫我聲小財迷,再把釵子送到我的桌上。
今兒卻一副被人拋棄的狗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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