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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說著不想見他,可到了真正做出選擇的這一刻才明白,跟他分開居然會這麼難受,難受得就像是心臟被人擰住了一樣,胸口被緊緊壓迫著,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如此沉重。
邵榮沉默良久後,才小聲說:“我隻要媽媽的遺物和房產,這筆錢我不要了。”邵榮把存折輕輕推到邵長庚麵前。
就像小時候在機場送行時拚命扯著他的衣角說,爸爸,我不要玩具了,你別走好不好,我不要了。
明知道這已經是定下來的結局,卻還是笨拙的,想做出最後的挽留……
邵長庚看著他眼眶發紅的樣子,微微笑了一下,把存折推了回來,淡淡說道:“簽吧,這本來就是屬於你的。”
“我……”
“昨天不是嚷嚷著要我給你遺產嗎?我現在給你了,能給的全都給你。”
“我……”
“還有什麼要求不妨一次提出來。”邵長庚打斷了他,“如果你想徹底跟我斷絕父子關係,今天正好趁張律師在場,我們走一下法律程序,順便把你的名字從邵家的戶籍裡除掉。”
“……”
“你以後也可以不用姓邵。跟你爸爸姓蘇,或者跟你媽媽姓安,我都不會有任何意見。”
邵榮臉色蒼白地握緊拳頭,連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都沒有發覺,眼眶裡湧起的水汽,讓眼前的人熟悉的麵容漸漸變得模糊不清。
——是真的要斷絕關係了嗎?
——甚至連繼續姓邵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邵長庚做事一向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就如同他在手術台一般,看見腫瘤組織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切除。
如今的邵榮,對他來說,已經變成了必須整個切掉的壞死組織嗎……
隻是一部分,完全不用再留戀的壞死組織而已……
“好……我,我這就簽。”
邵榮低下頭,用力握緊筆杆,在紙上潦草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因為手指在打顫的緣故,右下角的“邵榮”兩個字寫得格外難看,不知哪裡落下的液體弄濕了頁麵,黑色的墨水沿著字跡慢慢的暈染開來。
邵榮深吸口氣,強忍著眼中的酸澀,站起來把文件遞給了張律師。
張律師笑了一下,說:“這些遺物你自己要好好保管,還有房子的鑰匙。”
邵榮點點頭,從張律師手裡接過存折,房產證,鑰匙,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保險箱。
這是早已去世的媽媽留給他的全部。
也是他從今以後所能擁有的全部……
邵榮懷裡抱著媽媽留下的遺物,轉身出門的時候再次經過邵長庚的身邊。停下腳步,想跟他說幾句話,可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怎麼?還有話說?”邵長庚冷冷問道。
邵榮隻好在他冷淡的目光注視下結結巴巴地開口:“我,我可能會……出國去讀書,或許,很久才回來。以後……你自己保重。”
邵長庚點點頭,算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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