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兵對這個嫂子,也沒啥好印象,笑著回了一句,“是比月餅貴了點,月餅裡可沒一個鴨蛋黃吧?也沒這麼多的紅豆餡吧?別看貴,買的人還挺多,聽說每天都有人排隊買,隊伍能排老長,上個月賣的最好的就是蛋黃酥。”
確實,貴是貴了點兒,味道是真不賴,崔奶奶也點頭,“別說旁人,我都想買幾塊。”
陸紅兵腆著臉湊了上去,狗腿地給他老娘捏肩膀,“娘,等過年置辦年貨時,咱們去縣城一趟吧,到時再買點,吃一個真不過癮,還不夠填牙縫的,您發發慈悲,一人給我們買兩個。”
崔奶奶一巴掌拍開了他的手,“嘿,還一人兩個,你當咱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別忘了你們一個個還欠著錢呢。”
陸紅兵也不惱,笑嘻嘻說:“那等分紅下來成了吧?到時欠的錢肯定全還完了,我用自己的錢買行了吧,我可是個大方的,娘,等我有了分紅,我肯定起碼買四個,讓你和爹一人吃倆。”
崔奶奶笑罵了一句,“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這小子滑頭歸滑頭,還是挺孝順的,崔奶奶笑得合不攏嘴。
幾個嫂子都悄悄撇嘴,尤其是陳素雲隻覺得沒眼看。
這時,陸二山和陸建良也回來了,他們雖然累了一天,一想到過幾天就能有收音機聽,精神頭都不錯,剛拐到主街,就有人說陸小言做糕點的事。
說話的是陳大娘,她家兒子也會蓋房子,最近一直在幫鐘獸醫蓋房子,想起兒子帶回來的糕點,她就忍不住誇了誇,“你們是不知道,味道多好吃,紅兵可說了,供銷社一個賣兩毛呢,比月餅還貴了一半,雖然不要票,兩毛也委實貴了些,沒吃之前,我還納悶什麼蛋黃酥能值兩毛,哎呦,你是不知道多香,還真值這個價,裡麵除了豆沙、白糖,還放了一整個鴨蛋黃,香得簡直流油。”
“那你們可真是跟著享福了,我遠遠的都聞到了味兒,小言那丫頭真舍得,幫忙蓋房子的可不少人,算上隔壁大隊的有三十來個人吧?一人兩個蛋黃酥,這得多少錢啊。”
“可不是。”
陸建良和陸二山也聽得內心一片火熱,雖然不懂為啥看見他倆後,人家就不說了,他們也挺高興。
都急匆匆往家趕,他們在公社幫忙時,也聽人提起了蛋黃酥,確實兩毛一個,真沒想到,她今天也做了,一人兩個,嘿,那老婆子肯定會給他爺倆各留一個。
陸建良步伐都快了些,回到家後,才察覺出冷清來,廚房的煙囪沒冒煙,也沒飯菜香味,平時這個點,老婆子不是在做飯,就是已經做好飯了,今天咋回事?
總不能被糕點收買了,傻乎乎在東地幫忙幫到天黑,剛回家吧?他嘴角撇了撇,有些不高興,“人呢?這麼晚了,咋還不做飯?蛋黃酥呢?”
他有些疑惑,往自己屋走去,正要進去卻聽到一聲嗚嗚嗚的哭聲,緊跟著房間內傳來老婆子的罵聲:“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啥用,還不是都怪你,你要叮囑好小林,他能摔了收音機?”
劉蓉也委屈啊,哭得眼睛都腫了,可收音機確實是她兒子摔壞的,她能咋整,老巫婆氣不順,就會拿她撒氣,她偏偏還不能反抗,就算這老巫婆手裡沒了錢,公公可是比二山能乾,工分掙得多,打零工也能賺幾個,好歹能補貼家用。
她忍,忍忍忍。
劉蓉不吭聲,隻嗚嗚地哭。
田老太繼續罵:“哭個屁哭,除了哭你還會乾啥,如今收音機壞了,那個死丫頭又訛走了我們的棺材本,咱可就剩那一百塊了,等二山回來,饒不了你。”
屋外,陸建良和陸二山都覺得晴天霹靂,啥啥啥?啥訛走了棺材本,那一百被訛走了?!
陸二山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了屋裡,眼睛都紅了,“啥收音機壞了?咱那一百塊也沒啦?咋回事?”
陸建良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都是抖的,“咋回事?究竟咋回事?”
見兩人惱成這樣,田老太的罵聲一下收了回去,訥訥將上午的事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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