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啊?
又給東西又給錢的,到底想讓我乾啥的?
李正元站著看宋映思半天沒動靜,隻好提醒,“宋知青,你剛要找我說啥呢?”
“啊,一個事兒,一個事兒,我明天去郵局。”
“那行,明天村裡去鎮上拉化肥,你跟著車一起去,早上四點半,別耽誤了。”
又腳底生風地走了。
啊?
四點半?
那不是我剛睡下的時間嗎?
……
月升中天,仔細聽還能聽到昆蟲低啞的嘶鳴。
“躍東,怎麼還沒睡呢?”
金蕙蘭起夜,發現自家大孫兒坐在院子裡發呆。
雖然現在還不冷,但是夜深露水重,身上潮乎乎的,也容易生病。
衛躍東回神,起身朝金蕙蘭走去,“奶,你醒了?要燈嗎?我去屋裡給你拿。”
“不用,有月亮呢,挺亮堂的能看清。”
等回到炕上後,老太太瞥了兩眼孫子的臉色,“咋了?遇到啥煩心事兒了?跟奶說說?”
衛躍東搓搓頭,“沒事兒。”
老太太嘖了一聲,嗬嗬笑,“哎呀,你不說我也知道,被人家小姑娘拒絕了吧?”
衛躍東:……
他難得有些窘迫,耳尖紅紅的隱藏在夜色中。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人家小姑娘才認識你幾天?拒絕你再正常不過了。不過奶奶以為你會徐徐圖之,沒想到你這麼沉不住氣。”
語氣裡滿滿的調侃。
衛躍東突然覺得空氣有點悶悶的,果然,紮心還得自家人來。
“你眼光好,”金蕙蘭看著衛躍東,眼裡滿滿的慈愛,“那小姑娘我剛看到,心裡就喜歡的不得了。”
“不過有緣無分是人生常態,”老太太歎口氣,“放棄就放棄了,以後……”
“我沒說要放棄。”衛躍東突然開口,一抬眼看到奶奶了然的笑臉,又哽住。
不自在地偏過頭,再開口語氣有些低沉,“她說她以後會回城,我……”我留不住她。
金蕙蘭拍拍孫子的胳膊,無聲地歎息。
“奶奶,”衛躍東兩隻手撐在腿上,低垂著頭,臉上帶著迷茫,“我很惶恐,我怕自己一輩子都圈在這個地方,走不出去。”
金蕙蘭眼睛看著外麵,沒說話。
前路茫然。
都說到了她這個年齡,就到了知天命的時候,可天命何為?
她不知道未來該何去何從,是好是壞。
“會過去的。”過了一會兒,她聽見自己這樣說,“你現在還太小了,等你到了我這個歲數,你就會知道,沒什麼事是一成不變的。困難隻是暫時的。”
“李伯也說,黑暗不會一直存在,可萬一就一直存在呢?”衛躍東低頭,聲音悶悶的,“奶,我有點找不清自己存在的意義。”
金蕙蘭聽孫子這樣說,心裡酸酸的。
這孩子也算是親眼目睹了自己家,一夕之間分崩離析的慘事,這種心結除了自己,沒人能解開。
“你恨嗎?”
衛躍東沉默了半天才說:“以前恨,現在不恨了,李爺爺說,恨是最沒有意義的事。”
“既然如此,就打起精神來。最壞也不過現在這樣,你如今可是我金蕙蘭的孫子,怕什麼?”
衛躍東笑笑。
“好了,很晚了,快去睡覺吧,明早不是還要去拉化肥嗎?”
“嗯。”
等衛躍東走到門口的時候,老太又喊住他,“躍東,你這個孩子心思深,有些事自己慢慢也能想明白,別的奶奶不說了,但你剛才說的存在的意義,奶奶跟你說,有的人窮極一生都可能找尋不到,但那又怎樣?人活一世,仰無愧於天,俯不怍於人,自在從心就夠了。”
衛躍東點了點頭。
“還有,追求小姑娘,要有分寸,別招人煩。”
“知道了。”
老太太最後的調侃,讓衛躍東快走兩步奪門而出。
目送孫子離開房間後,金蕙蘭才慢慢收起臉上的笑。
顫抖著手從床頭櫃裡拿出一張照片出來。
一張全家福,上麵還有衛躍東小小的身影。
”。了樣麼怎們你道知不也,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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