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會大地震？
“王主任，我們一直兢兢業業的在廠裡工作，恨不得以廠為家，咋就不讓我們乾了？”
“是啊，我過完年才五十三，我們不能乾了，為啥你還可以乾，你不也五十多了嗎？”
“王主任，為啥夜工不用退休，還早早就能光上白班？我們廠裡不是五十歲才能申請不上夜班嗎？”
言外之意，夜淮已經好幾年不用上夜班。
分明都是同齡人，為啥區別待遇這麼大，要是讓她們上班他們也就不說啥了，憑啥她們兩口子就能一直工作，她們卻是要停薪留職，留職也是留給自家孩子。
可有些生孩子晚的，孩子還小根本頂不了班。
王翠花看著眼前的幾人，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夜工自然是因為她了，有關係，總不能讓她不用吧。
她雙手壓了壓，示意她們噤聲。
好在都是懂姿勢的，四個人都不說話了，目光不善的盯著她。
王翠花腰板筆直，個子不高，但氣勢少說得有兩米。
她從容道：
“首先，我再強調一遍，停薪留職這是上頭的文件，文件還在我辦公室裡，要是不信，你們就去看看，其次，咱們廠這幾年的效益不高你們也都知道，不然也不會跟棉紡廠合並，不瞞你們說，咱們廠要進行改革，改織布了，織布跟織毛巾可不一樣，是個更精細的活，考慮到年齡這一層，上頭說讓你們的子女接替你們的班，我覺得這是個好事，子女有下鄉的，不是就能回城了嗎。”
站在門口的姐妹幾個，麵麵相覷，覺得她們媽雖然已經白了頭，但氣勢仍不減當年。
插科打諢是把好手，人家顯然是想用她們爸的不上夜班的事情威脅老王，沒想到她竟然能扯到別的事上，不得不佩服。
看那幾人的表情，顯然是已經被她帶溝裡了。
“哪裡是好事，沒有工資我們吃什麼喝什麼？”
“就是，你說的好聽，家裡有人頂班的是可以了，我們幾家孩子小也沒下鄉的子女，為什麼也要把職位讓出去。”
這人語氣很是激動，說著說著眼圈都紅了。
王翠花知道，這幾家是廠裡少數幾家孩子還沒成人的，家裡老大也才十四五歲。
可她說了不算，她倒是希望都有活乾有錢掙，可她也隻是個傳達文件的。
“你們先別激動，等我再找廠長研究研究，看看到底怎麼辦，先別急，廠長也得上報，反正一個字，等。”
她定了定神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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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老娘們似是不相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還是由中間一個短發的女人開口，一看就是她起頭張羅來鬨事的。
眼珠子轉的飛快，很是精明的樣子。
“王主任，不是我們不信你，馬上開工了，你得給我們個具體時間吧，耽誤一天我們就少一天的工資。”
其餘三人也跟著點頭附和：“就是就是。”
“那我給不了，實在不信，那我也沒辦法，在一個明天我請假了，不信我，你們去找廠長鬨吧。”
王翠花冷冷一笑，破罐子破摔道。
幾人最後還是走了，不信也沒辦法，總不能真的就賴在人家家裡不走了。
出了夜家門，四人還商議好，明天要是沒信，後天再來，早把王翠花說自己請假的事忘腦後了。
回到屋裡，小孩們已經落座，翹首以盼的等著開飯。
夜瀾傾看著有些走神的老媽，湊上前問道：“媽，你們廠裡失業的人很多？”
王翠花歎息道：“是啊，這上頭也不知道為啥出這麼個文件，老車工不比新人強？都在這乾了大半輩子了，臨了，還不讓乾了。”
“那你們沒出個方案？”
“什麼方案，廠裡效益不好，要改革，非要織布，老擋車工也不會啊，一個工種有一個工種的技術，想讓新人來，就是小年輕學習能力強。”
“那你們廠裡接不接私活？”
夜瀾傾循循善誘道，如果可以，她倒是能給點訂單，即便是運輸也不怎麼費勁，海威靠海，她有貨輪，一切都剛剛好。
王翠花神色一頓，抬頭看向小閨女：“你別亂說，我們那是國營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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