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爾等闔家團圓!
雨,很大。
冰冷刺骨。
泥濘的土路轉瞬化為沼澤,足以讓任何活物望而卻步。
但蘇明,走得無比安穩。
他哼著戲腔,不成調。
卻沒來由的,愈發孤寂、癲狂。
“水湧山疊,年少周郎何處也?”
今夜,他是個好人。
中秋佳節,不忍見世人離散。
所以親自登門,送他們下黃泉,在奈何橋上……
闔家團圓!
......
前方,瓢潑的雨幕中,廢棄化工廠燈火通明。
雨水順著傘沿彙成水簾,模糊了整個世界。
蘇明一步步向前。
“哢!”
一聲輕響。
一頂雕刻著猙獰凶獸紋路的暗金色頭盔,精準地扣於他的發頂!
盔頂那束暗紅色的盔纓,在雨幕中如一滴血,微微搖曳。
脖頸處,流光溢彩的【傾城佩】悄然浮現。
幽光流轉,將他側臉映照得妖異無比。
一張薄如蟬翼、畫著繁複油彩的畫皮。
自虛空中探出,覆蓋了他整張臉!
一半慘白如雪,是深宮貴婦不見天日的哀怨。
一半血紅似火,是沙場將軍馬革裹屍的悲歌。
一道道縱橫交錯的黑色線條,將這兩種極致的矛盾強行縫合。
又癲,又邪!
隨著他嘴角勾起,唇齒開合間,竟露出了一顆暗紅色獠牙!
那張原本清秀的臉,完全消失不見!
這是一尊來自九幽的……
鬼神!
……
化工廠三樓,視野絕佳的觀察哨。
滿臉橫肉的漢子正叼著煙,透過望遠鏡掃視著工廠外圍。
“媽的,這鬼天氣,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他罵罵咧咧地吐出一口煙圈。
鷹爺不知道發什麼瘋。
突然下了死命令,全員一級戒備,讓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說這兩天,可能會有不開眼的家夥來搗亂。
搞得兄弟們連要過中秋的酒都沒喝好!
“有個屁的人來,也太小題大做了……”
正腹誹著,望遠鏡的視野裡,突然闖入一道撐著黑傘的獨行身影。
“嗯?”
他愣了一下。
“臥槽?這鬼天氣真有神經病出來散步?”
“就一個人,怎麼也不可能是來入侵的吧?”
“送死差不多!”
他調整焦距,想要看清那人的臉。
可雨太大,傘又壓得低。
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就在他驚疑不定之際。
那人似乎感應到了窺探,微微抬起了頭。
隻一眼。
“臥槽!!!”
漢子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望遠鏡直接摔在地上。
那是什麼?!
鬼啊!
“敵襲!!!”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對講機,聲音歇斯底裡!
“敵襲!敵襲!!!”
“門口!廠門口!有鬼!正往這邊走!”
“重複!有鬼啊!”
“嗤啦——”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撕裂了化工廠的寧靜!
“嘩啦!”
“嘩啦啦!”
無數房間的燈光接連亮起!
緊接著,急促雜亂的腳步、粗野不堪的叫罵……
“操!誰啊?!”
“媽的!哪個不長眼的敢來咱們的地盤鬨事!”
“鬼?裝神弄鬼!”
“抄家夥!乾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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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號無數扇門被踹開。
手裡拎著砍刀、鋼管甚至槍械的壯漢,從廠區的各個角落瘋狂湧出!
臉上,滿是被人打擾清夢的不爽和猙獰。
大驚小怪,不知道瞎他媽叫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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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在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