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著頭，突然嗆出一口血來。
是因為她來了，所以其他人都是敝履？
我拚命壓下喉間的血，卻覺得苦意越來越濃。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後，謝離黑沉著臉走過來。
「怎麼回事，不是讓你看著夫人的嗎？」
「要是出了什麼事，小心你的腦袋。」
說著，他向前要將我攬入懷裡。
我難以抑製地後退了一步。
謝離手僵在半空，臉色咻地難看起來。
「你怕我？蘿月，我不是有心要傷害你的。你別這樣……算了，你先好好休息，等事情解決了，我再慢慢說給你聽。」
他一把抱起我，剛要送我回去，就聽見書房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謝離哥哥，我好痛啊！」
他神色一變，將我交到青杏懷裡。
便慌亂地向書房跑去。
無人注意，他袍子的一角，染上了點點猩紅。
後半夜，我肚子的痛感越來越強烈。
青杏聽見我的哼唧聲，提著燈照顧我時，猛然發現我身下的一灘血紅。
她慌了神。
「夫人，你撐住，我去找將軍。」
我拉住她的手，「將軍不會來的，好青杏，你幫我去請神醫好不好。」
「求你了，別去找他，去找神醫！」
我痛得幾乎失去意識，攥著青杏的手隱隱發抖。
這個孩子即使來的不是時候，即使是謊言生的果。
我也從沒想過放棄他。
老天啊，我這一生從未害過任何人。
求求你，讓我的孩子活下來吧！
我忍了大半夜，不知流了多少血。
可等回來的，仍是青杏一個人。
她哭得像個小孩子，眼淚流得止不住。
「夫人，是我無能，我沒請到人。」
「將軍說，沈姑娘驚懼難眠，將軍請神醫去照看沈姑娘了。」
「我還沒到書房門口，就被人攔下了。」
「他們不讓我進去，我也見不到將軍哇哇哇……」
青杏哭的聲音越來越大，我卻覺得她離我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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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意識昏睡過去的最後一刻，我想:
也好。
反正再過一天，我就要走了。
孩子沒了，我同謝離，倒是能斷得乾乾淨淨。
第二日我醒來，略微一動，就發現手被人緊緊握著。
「蘿月，你從未告訴我，你有身孕。」
謝離嗓音沙啞，頭擱在我肩膀上。
「對不起蘿月，我沒能及時守在你身邊。」
鼻尖傳來濃重的蓮花香氣。
我心臟被攥得發麻。
一股惡心感湧上來。
「沈姑娘她是未來的太子妃，如今受了傷，需要你的神樹血調養幾日。你放心，她過不了幾日就會離開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發誓一樣，「我隻會和你在一起的，蘿月，我們以後會有更多的孩子。」
說到孩子二字時，謝離聲音有明顯的顫抖。
原來他也會痛嗎？
他是否也曾有一刻，像我一樣期待著那個孩子。
謝離沒陪我多久，又急匆匆的被叫走了。
據說，是沈姑娘醒了。
「她膽子一向小，身邊離不得人。」
嗬。
我長舒一口氣，強撐精神，將謝離給我畫的小像全都取了下來。
又尋來一個盒子。
打開後，裡麵全部是我給謝離做的香囊繡袋。
前麵幾個針線歪歪扭扭，鴛鴦繡成鴨子。
我指尖拂過，仿佛還能憶起那時他拿到香囊，眼睛亮晶晶的。
「我的夫人貌美又賢良，吾甚心喜。」
一把火全燒了。
火光之中，我們之間的痕跡漸漸抹除。
還有六個時辰，我就要離開了。
我想，倒不如去開誠布公的道個別。
可在書房門口，我卻聽見沈新荷的聲音。
「死嬰之血，也太過腥氣了！謝離哥哥，我還是想要那個女人的血療傷。」
我定在原地，頭痛得像被錘子擊穿。
室內，謝離沒有說話。
「謝離哥哥，你不會是舍不得那個女人了吧？當初燒毀神樹後，你非要留下那個女人，難不成，你對她動了真心？」
沈新荷像隻炸毛的貓質問。
良久，謝離失笑，親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瞎說什麼呢，別鬨脾氣，這是蘿月的第一個孩子，神樹之靈的結晶。你將它煉化之後，神樹之毒就能解了，之後，神樹也不會再排斥你了。至於蘿月，我自然還有其他用處。」
我的心臟轟隆一聲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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