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呢!豈不誤了女郎用藥的時辰?”
“不會的不會的,女郎眼下在梳洗沐浴呢,來得及。”
“真的?”
“真的!”
商靈與侍女重新架起藥罐,心道:應該……不會誤事吧?
沈荔對此一無所知。
她剛邁入淨室,便見屏風後閃過一道白花花高大的身影。
腳步一頓,她下意識偏頭回避,就聽門外手捧巾櫛香膏的侍女問道:“女郎怎麼不進去?是裡頭有人嗎?”
內間傳來一聲低沉的輕咳。
蕭燃披上褻衣,係衣帶時猶豫了一會兒,終是鬆了一處衣結,就這麼鬆鬆罩著薄衫半遮半掩地轉出了屏風。
“你要沐浴嗎?”
少年站在那兒,鬆垮的衣襟間隱隱露出壯實的胸膛與腹部壘砌的溝壑。
沈荔愣了愣,剛想表示自己可以稍後再來,便見蕭燃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先去洗吧。池中熱湯我尚未用過,裡頭是乾淨的。”
說著他朝沈荔走去,長臂越過她的身側去取置於案幾上的巾櫛與衣物,狀似無意地露出凹陷的鎖骨與勻稱的肌肉線條。
他對自己的身軀很自信,然而眼前的少女卻隻是輕輕別過臉去,連一個正眼也沒給他。
什麼“被美色所惑”,沈荔根本就是個不解風情的女中柳下惠!
他竟然聽信了阿姊的鬼話,試圖引誘……
話說回來,他不會連那些以色侍人的家夥都比不上吧?有這麼不討人喜歡嗎?
蕭燃越想越心沉,斂目收攏衣物,披衣出了淨室。
直至腳步聲遠去,沈荔這才輕輕鬆了口氣。
要說服蕭燃正衣冠、明禮儀大概是不可能了,方才那具肌肉隱現的少年身軀猶在眼前,雄性氣息撲麵而來,逼得她幾欲不能呼吸。
她將這種異常歸咎於失禮的窘迫,隻能儘可能地調開視線,不去看那些想入非非的地方。
太失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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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是名義上的夫妻……
但還是太失態了。
顧及蕭燃難得要用一次湯池,沈荔並未沐浴太久,濯發淨身後便披衣出了池子,連每日修甲、養膚的流程也省了。
烘乾頭發,更衣換履,她屏退左右獨自回了寢房。
剛進門,便見長案的醒目處放著一碗淺褐色的藥湯。
是商靈送來的吧?
沐浴耽擱了時辰,湯藥都涼了。
沈荔未及多想,端起來飲了一小口,隨即輕輕皺眉。
這新換的方子,藥味怎的這般衝鼻?飲之還有股燒喉之感,腹中似有一團溫火在徐徐騰燒似的……
不過以前的湯藥也不見得好喝到哪裡去,越是小口慢飲,便越是受折磨。
沈荔眼一閉心一橫,索性捏著鼻子一口氣飲到底。
……
淨室裡水霧彌漫,到處殘留著上一位主人留下的淡香。
那是一種潮濕的,繾綣的氣息。
蕭燃在小榻上發現了一片遺落的珍珠白綢料,置放換洗衣物時便隨手拿起來抖了抖。
看清是什麼物件的一刻,他瞬間呼吸一凝,燙手般飛速將那件女子用的心衣扔回榻上。
轉念一想,這樣貼身的衣物怎能隨便擺放在外?
若是被打掃淨室的侍從瞧見了,豈不冒犯於她?
雖然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但沈荔一向端莊講禮,必然很在意這些細節。
思及此,蕭燃又抓起那團柔軟的布料,胡亂壓入自己的衣袍下,打算更衣回房後再悄悄還給她。
除去所有衣物沒入池中,蕭燃抬起一臂反搭在池沿,低頭嗅了嗅指節,隻覺那股沁入肌理的淡香卻像烙在他指尖似的,怎麼也無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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