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快死了
“虹兒。”喬泯之平靜了一會兒，才喚青虹，“去挑幾處清淨的院落，讓她自已選。若是都喜歡，便都買下。”
青虹都替主人不值，“您還真由著她搬出啊？”
“在外麵，方便。”
喬泯之翻開手掌，在幽暗的燈火下輕輕拂動，便將地下石室中彌漫的潮濕氣息，結成了一隻薄如蟬翼的冰刃，在手中慢慢把玩。
“哦嘿嘿嘿……懂了懂了。”青虹壞笑，“可是，您別怪我多嘴，這麼半斷不斷的，多揪心？何不告訴公主您是誰呢？”
喬泯之睫毛垂了一下，“接下來的局麵，會愈演愈烈，她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況且，先生在她心中，是個聖人，而我在她心中……”
是個賤人。
青虹：“您為公主付出太多了。”
喬泯之將頭輕輕一偏，轉身拋出手中冰刃。
冰刃飛旋，極薄極厲，仿佛可以割裂時空一般，極速從長長一排油燈上飛過。
“說過了，是為我自已。”
他說完這句話，那一長串油燈，才噗地，齊刷刷熄滅。
此後三日，朝堂上的事，一切都依計劃按部就班。
楚藏弓昭告天下，將於九月初一和九月十五，先後登南高山，北高山，祭地祭天，並允許全國世家大族攜象征吉祥的金蘆花伴駕。
修造鎮江樓和九龍塔一事，也因為沒有許負阻撓，順利進入了下一步籌備。
為攻打西夏征兵之事，也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
不過這期間，出了件丟人的事。
原定的征西統帥司馬摘，頭兩天夜裡與寵妾歡娛過度，死於馬上瘋。
朝中正愁無人時，清遠將軍蕭覆雨剛好回京述職，經羅太師舉薦，臨時擔下了征西的重任。
下朝時，喬泯之從羅太師身邊經過，與他客氣點了點頭，“太師沒有文臣武將之芥蒂，能居中保舉像蕭將軍這麼年輕的將領，實在是我朝之福。”
羅靖川皮笑肉不笑：“嗬嗬嗬……”
他也不想擔這個風險。
但是昨晚，正與姨娘胡鬨時，收到一封從窗外射進來的密函。
那信中說得委婉，大概意思是，教主希望蕭覆雨領軍征西，讓他看著辦。
羅靖川沒辦法。
入了棠教，享受了棠教給的好處，就得給教主辦事。
若是不聽話，這些年，他背地裡乾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恐怕都得被人掀到天上去。
棠教收拾叛徒的手段，他是見過的。
家破人亡事小，不費一兵一卒，夷平九族也是有的。
這朝中，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人跟他一樣，歸入了棠教。
所有人都背對背。
現在他看誰都像是去過默園的，也不知道如果他不聽話，教主會讓誰暗地裡給他使絆子。
眼下不過是推舉一個征西的將軍，無傷大雅，事情辦了也就辦了。
果然，他今天的行動，教主很滿意，晚上，便有人來通知他，教主已經答應，下次去默園朝覲時，會賜他長生丹的秘方。
一想到可以如教主那樣長命百歲，永享青春，羅靖川就心潮澎湃。
……
喬泯之回府後，青虹就來報，“幾處宅子都挑好了，上風上水，都在咱們可控的地界兒。”
“嗯。”喬泯之去了燕喜園。
沒讓人通傳，推門進去，就見秦惜倚在窗邊，正在怔怔出神。
他便也沒往裡走，就立在門前的花藤下，望著她。
秦惜眸子不知是在望著哪裡，看著看著，忽然抿唇笑了笑。
之後，又發覺自已笑了，匆忙回過神來。
一扭頭，發現喬泯之在看著她。
她伸手拉過窗子，啪地關了，不給他看。
喬泯之立在花藤下，摸了摸鼻梁。
他都三天沒撈著近邊兒了，每次來都這副冷臉，他又不想往她身邊硬湊，免得將來不好收場。
總之，能有一席之地就好，不管是哪個身份。
她能一心一意，總好過三心二意。
他轉身對青虹使了個眼色。
青虹麻利拿著幾張房契去屋前敲門，“公主，宅子給您挑了好幾處，今兒大人有空，要不一塊兒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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