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啃了個精光,隨手把桃核往地上一丟,笑道:“你說來年此處會不會長出一棵桃樹來?”
長齡低頭不言,沒應卿雲這個玩笑。
卿雲又洗了幾個棗嘗了嘗,“棗甜,比桃子甜,”他肩膀碰了下長齡的肩膀,“下回他來,你便與他周旋,讓他多給幾個棗子,也不知道那甜瓜吃起來如何,瞧著倒不錯。”
卿雲正說著,卻見長齡下巴上一滴兩滴地水落下來,卿雲視線上移,長齡麵上已全是淚。
“哭什麼,”卿雲道,“難得有白送的鮮果子吃。”
長齡緩緩搖頭,麵上卻是淚如雨下,卿雲麵無表情地看著,入了寺後,他除在此間大哭過一場,便再沒掉過一滴淚。
眼淚原是留給會心疼它的人瞧的,他如今在這裡,還有誰會心疼他?掉眼淚,也不過是叫人看笑話罷了。可長齡這般,他為何笑不出來,反眼也跟著熱熱的?
卿雲抬起手,往長齡嘴裡塞了顆甜棗,長齡嘴張著,隻含著那棗,眼淚止不住地掉,卿雲靜靜瞧了一會兒,忽地撲到長齡懷裡,長齡沒防備,險些向後栽倒,連忙穩住身形,狼狽地抬手摟住卿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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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獻了經書上去,那經書一字一字,都是他教我的字跡,”卿雲緊緊抓著長齡,“你說得對,太子仁厚,他看到了,會心軟的,他會來接我們回去的。”
長齡想給他肯定的應答,一張嘴,嘴裡的棗咕嚕嚕掉了下去,他哽咽著“嗯”了一聲,卿雲扭轉過臉,將麵頰貼在長齡胸膛上,低聲道:“長齡,我錯了,是我錯了,我不該害你……”
長齡一個勁地扭頭,雙手死死地摟著卿雲,他嗚嗚咽咽地說不出整句,卿雲卻聽懂了,他不怪他。
眼眶中滑過熱淚,卿雲縮在長齡懷裡,他心知,便是在這裡,也還是有人心疼他的。
“你便留在山上,一應吃喝用度,我每日都給你送來就是,想他老是找不著你,心思也便淡了。”
長齡花了三日,幾乎是不吃不喝,起早貪黑地給卿雲在山上造了間小木屋,木屋十分狹小,他實在能力有限,隻能這般了。
“若是刮風下雨,我怕這屋子撐不住,你便提前下山,每夜看著點兒星雲,若拿不定主意,便先下山找個地方躲著,”長齡輕撫了卿雲的頭發,“別急,咱們遲早能找到機會,到時我們一塊兒去向太子求情,你也忍忍脾氣,先回了東宮再說。”
“到時再說吧。”
卿雲不想同長齡戳破,實則心中對能回到東宮已漸漸不是那般堅信。
他倚仗的不過是在東宮陪伴李照的那兩年時光,李照在盛怒之下也未曾真的要他的命,以及秦少英的那句“沒忘”。
他相信李照沒忘,可沒忘和要將他們接回東宮實則是南轅北轍的兩回事。
李照來了真華寺三回,別說來看他們了,便是連問也沒問過一句,否則,真華寺的人便不會這般待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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