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院門被敲了幾遍,楊紹鈞這才起身過去開門,當打開門發現敲門的人是卿雲時,他好不容易聚起的魂魄又都散了。
卿雲見他神思恍惚,便道:“楊大哥,還好嗎?”
楊紹鈞回過神,他還是先閃開了身,“先進來吧。”
楊紹鈞是獨居,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二人在屋內坐定,卿雲道:“楊大哥,你沒事吧?”
楊紹鈞緩緩點頭,對卿雲略微苦笑了一下,“那位齊大人……”
卿雲眉頭微皺,“他為難你了?”
楊紹鈞搖頭,“隻是叫我們保守秘密。”
卿雲道:“那便好。”
楊紹鈞從前數次想請卿雲到他家中坐坐,隻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形下。
靜默了許久後,楊紹鈞忽然道:“都忘了給你倒茶了,我去倒茶!”
卿雲能明顯察覺到楊紹鈞的拘謹和不自在,和先前在他麵前的那股不自在又不一樣了,不過無所謂,卿雲心下並未起任何波瀾,無論楊紹鈞待他如何,他對楊紹鈞的感覺始終是那般平淡,便如這裡的日子一般。
楊紹鈞端來了清茶,“沒有你們茶攤的茶好。”
“都是一樣的尋常茶罷了。”
楊紹鈞心下又是一哽,是啊,他是從宮裡出來的人,什麼好茶沒喝過呢,那日皇帝看卿雲的眼神……都是男人,楊紹鈞自然明白,卿雲恐怕不是普通內侍。
茶擱在案上,卻是誰也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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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紹鈞是不知該說什麼,卿雲卻是正在醞釀如何開口。
“你……”楊紹鈞語中帶了些許苦澀之意,“要回宮了嗎?”
他既主動開口,卿雲反而鬆了口氣,“若我說,我不想回宮呢?”
楊紹鈞猛地看向卿雲。
卿雲麵色平靜,楊紹鈞不禁道:“為什麼?”
卿雲笑了笑,“怎麼都要問我為什麼,我既從宮裡出來,不想回宮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
“可、可是……”
楊紹鈞嘴笨,他想說那可是皇宮啊,全天下最尊貴的地方!
卿雲明白楊紹鈞想說什麼,作為帝王,擁有權力的同時,也要承受巨大的壓力,至少那還是一體兩麵,而作為帝王的附庸,得到的權力更少,承受的壓力卻更大,他不是不愛權勢富貴,是愛不起,他再沒有第二條命可以折騰了。
卿雲來之前,已召出齊峰,同他說過,若有人膽敢跟著他,便是對他挑釁,他不會放過他們,齊峰恭謹地回答,隻要卿雲不想,絕對不會有任何人跟著他。
“楊大哥,”卿雲道,“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但是……”
卿雲看向楊紹鈞,“你能不能娶我?”
夜幕沉沉,河上停船,李照盤腿坐著,齊峰在一旁道:“大人午後去楊紹鈞家了,他們不敢靠得太近,不知大人同楊紹鈞說了什麼。”
“是不敢靠得太近,”李照倒了一杯酒,“還是你心裡終究聽他的話,當他是半個主子,不讓他們跟得太緊。”
齊峰跪下道:“皇上將我給了大人,微臣自然聽命。”
李照抿了杯中酒液,“是啊,聽了他的命令,助他詐死離宮。”
齊峰無言。
“我沒有怪你,”李照又倒了杯酒,“你做得對。”
齊峰頭低得更甚,片刻之後,道:“幾位大人的密信在此,皇上,您該回京了,已經拖了太久了。”
李照淡淡道:“若我說不想回京呢。”
齊峰啞然垂頭,跟在皇帝身邊一年多,同先帝相比,皇帝的作風的確大有不同,哪裡不同,他也不好說,隻有些話有些事,是先帝不可能說也不可能做的。
“他說對我沒有半分情意,連同情……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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