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諜 尖銳的刀刃貫穿謝崚的胸口。……
謝崚收了弓, 喘著粗氣。
“他們走了?”
“走了。”
段嵐揮動長戈,將上麵的鮮血掃下,下馬來到謝崚麵前。
謝崚方才從這裡路過的時候, 遭遇到了伏擊,對方以多欺少, 幸而她身邊騎兵拚死抵抗,一直支撐到了段嵐出現。
經曆過一場打鬥, 謝崚還算臨危不亂,而且全程她都死死護著自己身邊的袋子。
戰鬥結束後, 謝崚第一時間看向自己身邊的布囊。
還好, 解藥都還在,沒有被震碎, 謝崚鬆了口氣, 對段嵐道:“多謝刺史。”
段嵐卻毫無戰勝的喜悅, 眼神複雜地說道:“殿下,你不該來這裡的。”
謝崚說道:“我必須得來。”
“殿下,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段嵐沒有明確指出是哪個人, 但是謝崚卻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個臉上帶著紅色傷疤的男子, 謝崚一箭射中了他的肩膀。
謝崚疑惑道:“土匪頭子。”
“殿下, ”段嵐嚴肅地說, “這根本就不是普通土匪簡單。”
普通土匪, 毫無軍紀,不事生產, 隻靠掠奪為生, 不足為懼。
“你看到的那個人,是前趙皇十皇子,劉玿。”段嵐說道, “當年的漏網之魚,趙亡之後遁入並州的山林之中藏匿,招兵買馬,和拓跋氏的殘部、秦王的殘部勾結在一塊,又得了西州涼過的支持,如今抓準時機,卷土重來,並州恐怕,要守不住了。”
謝崚心中大驚,“什麼?”
她想過幕後黑手或許是匈奴餘孽、拓跋氏殘部、或者是其他想慕容徽死的人,卻沒想到,這些人居然糾和在了一起,擰成一團。
回晉陽城途中,段嵐告訴謝崚,昔日趙國皇子曾經在並州稱帝,對並州的滲透與掌控超出了他們的預料。它說並州守不住,也不是誇大其詞。
北方兩座城池失守並非是被強攻下,而是那邊境的守將就是趙國的擁躉,在趙皇子起兵的時候倒戈。
十萬大軍也不是假的,趙兵殘部,劉玿這些年收納的流民,而且,可能更多。
現如今並州軍大部分投降,剩下的軍心散漫。
回晉陽城的路上,謝崚一直保持著沉默。
段嵐說道:“若是陛下親征,並州可能還有救,但是來的是殿下,一殿下調兵遣將不如陛下,二殿下名氣不如陛下,不足以提振軍心,隻可惜,宮中出事,陛下來不了。”
並州情況遠超謝崚預料。
慕容徽中毒的消息已經由段嵐的父親段融告知他。
謝崚說道:“我已經讓段大人調出兩萬兵力,前來支援,真的不能一敵嗎?”
“我已尋得解藥,等我回去為父皇解毒,等父皇恢複,他就能來——”
“殿下。”段嵐打斷她的話,“陛下遇刺受傷,又身中劇毒,若是強撐親征,會出事的!”
“兩萬大軍,都是殿下從雍州調出來的,若是將全部希望都押在並州,一旦失敗,無人守城,敵人長驅直入,便可攻破長安,形勢比人強,現如今國家危難,能守則守,等陛下恢複,再反破敵軍也是可以的,沒必要逞能一時之勇。”
謝崚張了張口,轉頭看向沈川。
她承認自己沒有慕容徽的遠見和謝鳶的謀慮,在大是大非麵前,她很難判斷該做些什麼,所以她需要客卿,需要別人給她指一個方向。
沈川道:“段大人說都不無道理。”
見謝崚動搖,段嵐說道:“微臣明日就派人送殿下歸長安。”
等大軍圍城,就來不及了。
謝崚忽而扯住段嵐的衣袖:“那大人呢?”
等她反應過來自己逾矩時,已經晚了,她連忙鬆開了手。
段嵐笑道:“殿下,微臣乃並州牧,一州州牧,怎能拋下一州子民逃生,我會守城到最後一刻,為殿下爭取時間。”
“段大人。”謝崚凝視著他,金色的眼眸罩住了夕陽,格外明亮,
“孤乃一國儲君,也不會拋下自己的子民,我會繼續派出增援,同時也會調各州兵力支援長安,軍需糧草,孤會替段大人解決,還望段大人不要放棄希望,穩住軍心,哪怕父皇不來,段大人也能掃清賊寇。”
說著,謝崚躬身,朝段嵐俯首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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