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也不喜飲酒。
沈無咎開始絮絮叨叨:“師兄,還好你回來了,要不然鶴望峰去參加四峰論道了就隻能是我了。”
“師兄,你是知道了,我對修行又沒什麼興趣,這八境修為也還是用靈藥堆出來的,真上去比試估計一招就被人給打下台了。”
“尤其是最近逐月峰那個風頭正盛的鄢琉,據聞已經突破第十境了……”
許是久別重逢,又許是喝了酒,沈無咎今日的話格外的多。
霽明玨隻麵帶微笑,沉默的聽著,在聽到鄢琉時,麵色倏忽變得異樣,隨即又恢複淡然,“為何之前從未聽說過逐月峰有這樣的人物?”
沈無咎歪頭想了想,說道:“他是在師兄你去往浮荒後才進入雲涯的,師兄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霽明玨沒再多問,看來此人果然與月見荷有關。
隻是不知道,究竟有何種關聯。
二人就著漫天飛雪,在鬆樹下絮絮叨叨了好久。
最後一壇酒飲儘,沈無咎也倒下了。
霽明玨有些嫌棄地抓著沈無咎的領子將他丟進屋內,來到埋著酒壇的梅樹下,翻開厚重的積雪,找到一壇酒味還不算太重的酒帶走。
月見荷應當沒喝過梅花釀的酒。
帶給她嘗嘗吧。
霽明玨沒有禦劍,而是選擇踏著風雪往他的院落中趕,路過梅園時順手折了枝梅花別在腰間,看守梅園的老劍客笑意盈盈地打了聲招呼,說請他下次來嘗嘗新釀的梅花酒,他笑著拎起手中酒壇,說今天已經喝到了,老劍客卻不服氣,說他釀的酒比沈無咎的更好……
與一天都見不到幾個人的青霜台不同,雲涯雖冷,卻充滿著溫暖的氛圍。
他笑著與老劍客告別,說下次帶著他的妻子一起來。
老劍客訝然,旋即表示歡迎。
房間內,月見荷神色迷惑地對著窗外的風雪開始放空靈魂,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突然生出情絲來,這本不是她該有的東西。
可情感一旦開了口便會如決堤的河流般傾瀉而下,心口的情絲如雨後野草般源源不斷地生出,除之不儘。
她安靜地坐著,任由情感將她吞噬。
禪院。朝歌。小荷。
那不是她。
她是月見荷,死於一千年前的登仙道,重生於百年前的青霜台。
她從未去過朝歌。
她盯著那枚蓮花玉佩看了許久,終於把自己看困了,枕著胳膊伏在桌上睡著了。
是以霽明玨一推開門便見到睡得正沉的月見荷,他輕手輕腳地將酒壇放在角落,解下腰間那支梅花在她發髻上比劃好幾下,想了想還是插在堆積在窗邊的積雪裡了。
最後,他輕手輕腳地將她抱起來放到床上,從衣櫃裡翻找出一床薄被蓋在她身上,神識無聲無息地滑入她識海,見到她的神魂尚穩定後才稍稍放下心來。
也不枉他在來雲涯之前引誘她又玩了他好幾次。
雲涯的夜裡是沒有月亮的,隻有漫天星辰。
星光照在桌上,映出一抹綠光,他走上前去拿起綠光,原是一枚蓮花玉佩,視線掃過,屋內顯然是被人翻過一遍了,角落裡的木箱毫不掩飾地大開著。
他想起來,那裡麵正是他從人間帶來歸墟的物品。
撥浪鼓、風箏和一枚玉佩。
玉佩正是他手中的蓮花玉佩。
腦中隱隱發疼,他想起了玉佩的來曆,隻是為什麼會有撥浪鼓和風箏呢?
他還是遺忘了好多關於她的記憶。
月見荷依然睡著,他動作小心地將蓮花玉佩寄在她腰上,腰間傳來的癢意讓她忍不住扭動了一下身體。
他借著星光,安靜地看著她。
許是目光過於粘膩,月見荷眨了眨眼睫,醒了過來。
四目相對,他先偏過頭去,故作無事地拿起桌上的酒壇晃了下,問道:“我師弟釀的梅花酒,說是給我們的新婚賀禮,你要嘗一下嗎?”
月見荷尚未從睡意朦朧中清醒,隻聽見了酒,她不喜歡喝酒,因為她沾酒就醉,還因此被瞳憐騙走了近百萬靈石。
而且她沒有味覺,喝什麼都跟喝水一樣。
她本想拒絕的,卻不知為何鬼使神差般點了點頭。
見她點頭,霽明玨高興地翻找出兩盞酒杯,用細雪擦了擦後便倒入梅花佳釀,懷著期待遞給她。
月見荷接過酒杯輕抿了一口,沒什麼味道,便如喝水般一飲而儘,隨後,思緒便陷入了迷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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