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司寒站在玄關處,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本離婚證,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抖。
紅底燙金的證件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民政局鮮紅的公章像是一道刺眼的烙印,宣告著這段婚姻的終結。
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甚至開始懷疑這是蘇念虞偽造的,可指腹下鋼印的觸感真實得不容置疑。
這麼多年的情感?真的說放下就放下了嗎?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翻來覆去的回蕩,季司寒深吸一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隨後他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冷厲:“立刻查蘇念虞的去向!航班、高鐵、酒店記錄,所有能查的,全部調出來!”
助理從未聽過季司寒如此失控的語氣,連忙應下。可半小時後,助理的回複卻讓季司寒如墜冰窟。
“季總,蘇小姐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乘國際航班離境,目的地不明。她的所有社交賬號都已注銷,手機號、國內銀行卡等也全部都停用了。”
聞言,季司寒的手指狠狠攥緊,握著手機的指節隱隱泛出青白。??
他不敢相信這個事實,掛斷電話衝上二樓,臥室門被猛地推開,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空蕩。
床鋪十分整潔,連一絲褶皺都沒有;衣櫃裡更是空空如也,所有她的衣服全都不見了;梳妝台上的那些瓶瓶罐罐也消失得一乾二淨,隻剩下孤零零的一封信,靜靜地躺在那裡。??
信封上隻有寥寥幾個字:
【給季司寒】
他的手不住的顫抖,心底的恐慌快要把季司寒淹沒了。他急切地拆開信封,裡麵更是隻有簡短的一句話。
“季司寒,這次我真的走了,祝你幸福。”
沒有怨懟,沒有留戀,甚至沒有多餘的解釋。
她就這樣,輕描淡寫地退出了他的生命。
房門被再次推動,帶動的風吹走了落在地上輕飄飄的信紙。
“司寒?”
是裴思雨。
裴思雨不動聲色的環視了一周,她剛剛在一樓就發現了,蘇念虞是真的徹底離開了。
她欣喜若狂,聲音更是變得無比輕柔,輕輕攬著季司寒的胳膊。
“司寒,這間臥室采光最好,我們以後就住這裡吧?”她挽著他的手臂,笑容甜美,言語間是快要藏不住的迫不及待。
她等這一天實在是太久了。
季司寒回過神,看著裴思雨笑顏如花的模樣,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
那裡曾經蘇念虞最喜歡的位置,她總愛蜷在那裡看書,午後,紗簾拉上,柔和的陽光會灑在她的發梢上,給她鍍上一層柔軟的金邊。??
可現在,沙發上也是空蕩蕩的。
裴思雨沒注意到他的走神,在得到季司寒的回應後,她當天下午便帶著行李搬了進來。
她興致勃勃地指揮傭人更換窗簾、家具,那個單人沙發被處理掉了,她甚至把蘇念虞曾經精心挑選的餐具也全部換成了她喜歡的款式。??
“這套餐具也太老氣了,根本就配不上你嘛。”她嬌嗔著,然後把蘇念虞收藏的骨瓷盤丟進了垃圾桶。??
季司寒看著那些碎片,覺得自己的心頭被莫名刺了一下。??
曾幾何時,蘇念虞捧著這些盤子,眼睛亮晶晶地對他說:“季司寒,你看這個花紋!像不像我們高中的時候學校後牆的藤蔓?”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無聊。”
而現在,他連嘲諷她的機會都沒有了。?
夜深人靜時,季司寒獨自坐在書房,手裡捏著一杯威士忌。
酒精灼燒著喉嚨,卻澆不滅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
別墅在裴思雨住進來之後再次熱鬨起來,但他依舊覺得少了些什麼。
曾幾何時,他以為自己厭惡蘇念虞,厭惡她的糾纏,厭惡她的存在。
可當她真的消失後,他卻發現自己……竟然在懷念她。
懷念她每天清晨放在他辦公桌上的那杯黑咖啡,溫度永遠是剛剛好;
懷念她在他熬夜工作時,悄悄披在他肩上的毛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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