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陣謎骸
郭芙沉沉地睡了許久,渾身酸痛難忍。睜眼望去,竟身處一座山洞之中,四周寂靜,空無一人。
她心頭一驚,暗道:“這是在哪兒?”
正思索間,洞壁上忽然映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郭芙警覺地拔劍在手,身子一緊。
那人緩緩走近,是一個灰衣男子,麵容醜陋,郭芙心頭狐疑,正不知該說什麼,眼角卻忽然瞥見他那空蕩蕩的右袖口。
郭芙心頭猛然一震,思緒如雷電劃過,但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腦中嗡然作響,猛地往後縮去,竟一腳踩空,摔倒在地。
“你……你怎麼會來西域?”郭芙問道,眼中帶著難以置信,生怕自己看錯了。
灰衣人也不理會郭芙,轉身便要走。
郭芙叫住他:“喂,楊過。”
灰衣人停住腳步,回過頭。
“你又戴著怪麵具做什麼,以為我認不出你?”她咬牙,聲音顫著。
楊過淡淡一笑:“也是,我這臂膀便是郭大小姐砍斷的,怎麼會認不出呢,楊過多此一舉了。”
說罷,他伸手扯下麵具,麵容如舊,眉眼間卻多了幾分風霜與冷意。
郭芙自去年襄陽大戰後,便再未見過楊過。此刻重逢,她心中竟說不清是什麼滋味。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麵孔,令她一時恍惚,仿佛過去那些恩怨情仇,忽然都被喚醒。
她心頭暗道:怎會這樣快又見到他……我竟寧願十六年不見,也好過此刻麵對這克星。
她遲疑片刻,終是走上前幾步,盯著那張熟悉的臉,低聲問道:“真的是你?你……怎麼會來西域?”
楊過麵無表情,語氣冷淡:“怎麼,隻肖你郭大小姐來,我就不能來麼?”
郭芙被他噎了一句,頓覺氣悶,環顧四周,眼神一閃,問道:“那龍姐姐呢?”
楊過唇角輕輕動了一下,目光卻瞬間冷了幾分。念及郭芙昔日種種,他終是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淡淡一笑,道:“龍兒自然與我同來。”
語氣輕描淡寫,叫人聽不出真假,唯有那一絲藏得極深的淒然,轉瞬即逝。
楊過這一路一直流浪在路上,吃住在破廟,整個人素麵朝天,自是不如郭芙耶律齊一路來的從容。郭芙看他的樣子,邋裡邋遢,不知道他這一路又受了多少苦。
郭芙眼眸一亮,試探問道:“那是你救了我?”
楊過背過身,沒有接話。
郭芙想起了什麼,驚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楊過道:“你睡了一個時辰了,並無大礙,可以走了。”
空氣中彌漫著兩人冷清的氛圍,郭芙與楊過已經好久沒有單獨相處,兩人都頗有些不自在,特別是郭芙,她被楊過所救,卻又難以說出客氣道謝的話,隻想趕緊離開。
郭芙走出兩步,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頭問:“難道是我爹我娘給你寫了信,讓你來幫我們?”
楊過道:“你郭大小姐還需要人幫忙嗎?”
郭芙道:“沒有也罷,有,當然最好。”
楊過見郭芙主動詢問,於是也順嘴問起來:“剛才傷你的是何人?”
郭芙想起爹娘提醒不能透露西域精金煉製刀劍的用處,她自然也不準備告訴楊過,於是隻說了來雪山派找西域精金,雪山派掌門之爭,辯都帶人進雪山派的事情。
楊過道:“原來是蒙哥的兒子……”
郭芙怒道:“對啊,還不是因為你殺了蒙哥,這個該死的辯都就把這事算在我頭上。”
楊過笑道:“你又不是我妻子,我殺蒙哥關你什麼事,辯都要殺你,還不是因為你是郭伯伯郭伯母的女兒?”
兩人你來我往一番對話,也就不再似初見時候那般冷場了,郭芙聽楊過調侃自己,狠狠瞪了他一眼,懶得繼續說話。
楊過道:“你的傷並無大礙,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你若回雪山派,辯都大概還是不會放過你。”
郭芙道:“我有齊哥保護,辯都又能奈我何?”
楊過不語。
郭芙卻滿腹疑慮,從中原來西域不遠萬裡,這個楊過怎麼就突然出現在這裡了,難道真的是爹和娘叫他來的,那怎麼沒聽爹娘說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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