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遺事
雪駝老人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無法掩藏的哀傷：“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我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從小在駱駝集市裡小偷小摸，乞討度日。
那年冬天特別冷，我實在餓得不行，偷了東西被人狠打，幾乎要死了。是一個和我年紀相仿的小男孩救了我。”
“他也是個孤兒，他說他叫小林。小林比我小一個月，但他為人勇敢，總是保護我，所以我便叫他哥哥，他一直當我是弟弟，我倆相依為命，一起討飯，一起過活。”
雪駝老人頓了頓，聲音愈發低緩：“九歲那一年，我倆遇到了改變一生的事情，那天夜裡，我們遇到一個倒在血泊中的人，我倆把他拖進破廟，救了他。
後來我們才知道，他是雪山派的掌門，被人追殺險些喪命，還好遇到了我們。
再後來他收我們兩人為徒，隻因我習慣了叫小林哥哥，師父便覺得他年紀更大，他就是大師兄，我當時還傻嗬嗬覺得自己終於有了家，根本沒有想過，大師兄，意味著什麼。”
雪駝老人繼續說：“師父給我們起了名字，小林變成了林霜卓。我們一起習武生活，那時候真的快活啊。
可後來隨著年齡長大，我慢慢明白了，他是大師兄，以後他會繼承雪山派的掌門之位，還會娶師父的女兒雲越，那時候我好像很喜歡雲越，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仇恨的種子開始發芽。
再後來我們兩人一同練習無妄神功突破了第九層，但第十層，師父就隻教給了師兄，後來我偷偷看師兄練習，自創了禦風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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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駝老人連續咳嗽不已，緩了一會，繼續道：“如果隻是到這裡，也還好，我隻會恨他，也不會殺了他。但之後一本秘籍，徹底改變了我們倆，不，應該說是徹底改變了他的命運。”
雪駝老人緩緩開口，目光卻已越過眼前，仿佛穿越了漫長歲月。
“師兄……他原是乃蠻部的末代王子。乃蠻，是昔日蒙古高原上的一支部落，曾雄踞一方，後為成吉思汗所敗，族中王族四散流亡。師兄便是在亂世中流落民間的孤裔。”
“十七歲那年，族人找到了他，並將一卷古老的羊皮書，交到他手中。那是乃蠻部代代相傳的遺物，書裡記載了大唐年間發生的一段舊事。”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緩緩道：“唐高宗鹹亨二年（671年），大唐高僧義淨從廣東出發，經過南海，坐船走海路，前往天竺尋求佛法，他不僅帶回無數經卷，還得一件佛門至寶，金剛杵，內藏密宗至高武學。
然而，回程的船在南海附近的合浦海上沉沒，船上眾人皆獲救，但金剛杵和船隻卻一同葬身大海，不知所蹤。乃蠻部撰寫羊皮書的族人，便是當年一同出海的船員。”
雪駝老人歎了口氣：“師兄從羊皮書裡知道了這個事情，這件事，他隻告訴過我一個人。為找到傳說中的金剛杵，我們悄然離開了雪山派，奔赴南海合浦。那一年，我們倆十九歲。”
“我們足足走了一年，才從西域抵達南海合浦。”雪駝老人緩緩道，聲音仿佛也帶著那一路的風沙與潮濕，“那是我們第一次見到大海。”
他頓了頓，眼中浮現出一絲遙遠的光彩。
“合浦臨海，以采珠聞名。師兄在集市上花了重金，找到了當地傳說中憋氣時間最長的一位采珠女，請她下海，尋找沉沒於海底的金剛杵。為了讓她能在水下停留更久，師兄甚至傳授了她《無妄神功》中的內息吐納之法。”
說到這裡，他輕輕一笑，眼神裡卻多了幾分唏噓。
“隻是我沒想到，少年男女的情愫，竟來得這般猝不及防。那段日子，他們朝夕相處，久而久之，情意漸生。師兄向來寡言少語，卻也在那女子麵前，卸下了所有鋒芒。”
他歎息一聲，仿佛仍對那年的轉折心有餘波。
“後來……師兄終是不忍她再冒海底之險。為了這段情，師兄放棄了尋找金剛杵，也不再提起那本羊皮書的事。”
雪駝老人看著遠方，良久不語，仿佛那片浩渺的南海，仍在他心中拍打著潮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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