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堂聚首
楊過一驚,不動聲色道:“據我所知,李公子好像已經娶妻了。”
陳乞丐道:“哎呦,這可是家醜,他妻子餘氏是個樵夫的女兒,家世清貧,李家一直看不上,他就和餘氏私奔了,他爹隻有他這一個兒子,拗不過隻能同意兩人的婚事,可沒幾年,這餘氏就生病死了,這不已經三年了,如今李公子要娶的是杭州知府的千金,這可謂是天賜良緣,門當戶對。”
這李知府便是和辯都暗通款曲的李承修,沒想到他的兒子,竟然也是虛偽寡情之輩,楊過握緊拳頭,心沉了下來,跟著陳乞丐一眾人,朝李知府家走去。
隻見李府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張燈結彩,一場喜宴正熱鬨進行。
李梁正身著紅衣,與一女子拜堂成親。李承修坐在正堂之上,楊過沒有見到辯都的人,猜測,幾個月過去,他早已經離開了紹興。
楊過徑直上前,一把將新郎官從堂前扯出,怒聲質問:“你每日去山上祭拜亡妻,如今卻另娶新人,難道你忘了自己曾經的承諾?”
李梁一愣,隨即苦笑:“她已經走了三年了。我守了她三年,三年裡夜夜夢見她,可夢醒後,身邊空無一人。我知道她不會怪我,因為她知道,我還得活下去。”
楊過怔怔地站著,心中掀起無儘波瀾。
“那你還愛她嗎?”他低聲問。
李梁正色,微微點頭道:“我一生都會記得她,可人不能被過去困住太久,日子總得往前。難道一輩子,就隻能愛一個人嗎?”
楊過怔住了,難道一輩子,就隻能愛一個人嗎……這句話第一次出現在楊過心中。
我……也會像他一樣嗎?重新開始?
李承修看一個蓬頭垢麵的瘋子乞丐,扯住了自己兒子,還破壞婚禮現場,勃然大怒。
他看王乞丐等人和楊過是一道而來的,便道:“來人啊,把這幾個乞丐給我抓起來!”
楊過本就對李承修這等賣國行為不恥,今日一見,更是憤恨交加,三下兩下打倒了護衛,欲要抓李承修。
李梁見狀,忙上前阻止,楊過用打狗棒法一試,便知李梁武功不弱,接招沉穩,化解流暢,顯然不是江湖泛泛之輩。
他目光微凝,暗忖:“此人出手有點意思,步伐穩中帶柔,出招卻藏勁於內,怕是出自名門。”
果然,隻見李梁抱拳道:“在下所學,不過是蜀中名門青楓派的幾路劍法,不敢在英雄麵前獻醜。”
青楓派,在蜀地頗有聲望,擅使輕靈快劍與內家靜功。講究“心靜如山,身動如風”,青楓派的絕學《聽風引》,更是武林罕見的奇功。傳言修至化境時,能於風聲中捕捉敵意,於心念間搶占先機。
當年李承修發家之前,李梁便一直隨母居蜀中,八歲始入青楓派學習劍法。待他十八歲的時候,李承修一路高升至紹興知府,他這才和母親搬來了紹興,可他為人淡泊名利,每日飲酒作詩,李承修的為人,他並不知情。
楊過一劍對準了李承修,李梁知道自己不敵,求道:“英雄,求你放了我父親。”
楊過見他有話直說,又不逞強,性情有幾分真誠,不像他父親那般市儈奸滑。又悼念亡妻三年,想是個癡情之人,心有不忍,緩緩放下了架在李承修脖子上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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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突然聽見門口有人高聲道:“李承修和蒙古人勾結,今日怎能饒恕!”
人未到,聲先至。
楊過微怔,抬眼望去,來人竟是陸無雙。
她依舊一襲淺色勁裝,眉目淩厲,雙眸間多了幾分殺伐決斷。
陸無雙一眼未認出楊過,隻盯著李承修,冷聲道:“身為地方官,與蒙古人勾結,賣國求榮,既然你不殺,那我來殺!”
她抽劍在手,殺意畢現。
李梁見狀,連忙擋在父親身前,勸道:“姑娘且慢,家父之罪,李梁自知無可辯駁,願以一命,償其所為。”
那新娘子聽罷,也顧不得禮節,掀開紅蓋頭,急急上前,站在李梁身旁,低聲道:
“英雄,今日是我與李公子的大喜之日,還請高抬貴手。”
陸無雙聞言,看了那女子一眼,笑道:“新娘子生得端莊秀麗,李公子倒是有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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