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夜話
這一夜,風起太湖邊。
楊過與郭芙借著夜色,悄然沿太湖畔而行。
石階下停泊著一隻破舊的小船,兩人輕手輕腳地躲了進去。確認無追兵後,方才稍稍鬆了口氣,靜靜地靠著船艙,歇息片刻。
郭芙看著楊過的傷口,已經染上黑色的毒液,心裡一緊,道:“楊過,我帶你回襄陽,我爹娘一定有辦法救你的。”
楊過擺了擺手,語氣平靜:“人固有一死,不必緊張。”
郭芙急道:“我去找耶律齊,讓他救你。”
楊過一聽,眉頭皺起,強忍痛意道:“郭姑娘,你這樣,還不如現在就殺了我。”
郭芙怔住,望著他,眼中閃過幾分欲言又止的神情。
楊過別開臉,淡淡道:“郭姑娘,楊過小人一個,受不起你這樣看我。”
“我怎麼看你了?你怕人看啊?”
郭芙不再看他,倚在一邊,月光灑在湖麵上,心如止水。
半晌,郭芙淡淡道:“其實,你早知耶律齊假死是不是?”
楊過聽著,正色道:“第一次下江南之時,我便撞見他與辯都密談,我當時想一劍殺了他,可終究是相識一場,他還是你的丈夫。”
郭芙搖搖頭,歎道:“我一直以為他是個英雄。”
楊過一言點破道:“是啊,他還是丐幫幫主,不過這幫主夫人,你還想不想當呢?”
郭芙揚起頭,神情堅定:“我自是——”
郭芙喜歡英雄頭銜,還和兒時一樣愛慕虛榮,可跟隨父母抗蒙多年,自不會為了兒女私情背叛國家,又懶得和楊過這廝理論,轉念不再回話。
又一會,自言自語道:“不知道二妹怎麼樣了。”
楊過抬眼看她:“小妹子也在太湖?”
郭芙聽到這,又變了臉色,轉頭冷道:“我警告你,可不許再打我二妹的主意。”
“就是你萬獸山莊那群狐朋狗友,帶壞了我妹子,還有你,不知道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天天神雕俠長神雕俠短的,害得她這幾年,一直在江湖上找你。”
楊過一怔:“她在找我?”
這兩年楊過在襄陽,見不到郭襄,以為她少女活潑好動,自己出去遊山玩水了,連郭靖黃蓉都這麼以為。
然而這次郭芙與郭襄見麵,卻得知了她原來一直在找楊過。
楊過聰慧,怎會感受不到郭襄的情誼,隻是郭襄年少,卻用情如此之深,心中愧疚難耐,這小姑娘和郭芙一母所生,性情卻大不相同,聰明伶俐,讓人忍不住想要保護。
再看看眼前這個冷眼美婦人,楊過隻是笑自己,多少柔情在側,他卻獨愛那份帶刺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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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道:“也怪了,二妹去古墓的時候,你不在,她現在連龍姐姐不在了,也不知道,我沒和她說,我想,你會親自告訴她的。”
楊過喃喃的道:“罷了,她還小,情難自已,多說無益,不要和她說這些。”
郭芙冷笑道:“你送我二妹金針,教她許願,給她慶生的時候,怎麼不覺得多說無益呢?”
楊過輕笑道:“小妹子眼中,我可是大英雄,我記得她的生日,何錯之有?再說,能當這丐幫幫主的,也不見得,是什麼真英雄。”
楊過一番冷眼,狠狠諷刺了一番耶律齊。
郭芙卻覺得這話怪怪的,話裡話外意有所指,思忖一會,忽然驚道:“那尼摩星,是你殺的?”
郭芙突然想起兩年前在羊太傅廟,郭襄說有個大英雄要給自己過生日,郭芙卻不屑一顧。
後來二人遭遇尼摩星,險些不敵,幸得一高人用青玉簪釘死了那惡徒。
那時候耶律齊還以為是黃藥師,周伯通來了。
當時,郭襄雙頰通紅呆呆出神的樣子,郭芙現在想來,突然恍然。
她追問道:“你說,是不是你出的手?”
楊過淡淡回道:“尼摩星?他死了?”
郭芙一臉質疑,想到楊過那日拋頭露麵,幫著郭襄搶走了所有的風頭,暗道:難道是我想多了……
楊過卻沒有再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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