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不相欠
終南山的秋天，比山下來的更早些。山道蜿蜒，鬆濤間已帶著一絲涼意，偶有落葉隨風輕輕翻飛。郭芙牽馬而上，思緒隨山風輕輕起伏。
遠處，山間，楊過正盤腿靜坐，神色平靜如古井。
忽地一縷勁風破空襲來，直逼他肩頭。楊過單掌一抬，掌勁與那股氣力相撞。
一個黑影自林間現身，落在墓前數丈，正是冷麵人。
她目光在楊過手上停了停，笑道：“看來，你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楊過緩緩收掌：“師妹，若要試招，大可挑明，不必偷襲。”
見他神色從容，冷麵人心中反倒添了幾分疑惑，緩步逼近：“我就是好奇，為何寒煙山莊那日，你走的如此匆忙？”
楊過神色依舊，語氣平淡：“閒雲野鶴，無名無分，走就走了。”
冷麵人靜默，忽而轉眼看他：“但我瞧你受的傷，可不輕，究竟是誰乾的？”
楊過微微一滯，眸中閃過一抹陰影，似乎不願觸碰那段記憶。
冷麵人心中暗自冷笑，這個楊過，總是一副背負著什麼不可言說秘密的模樣。想到這裡，他唇角牽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低聲道：“還記得我曾問過你，為何我一路跟著你麼？”
他帶著幾分戲謔，語氣低沉而緩慢：“其實……你和慕容無涯，倒有幾分相似。”
見楊過依舊不答，她逼近一步：“楊過，我問你件事，我了解龍姑娘所中的寒毒，那毒雖折磨，卻還能支撐一段時日。可她卻死了，死的如此突然……你能告訴我，她是怎麼死的嗎？”
話音一落，楊過抬眼與冷麵人的視線相交，眼神如刀，冷麵人在楊過身上，第一次看到這個眼神。
忽然，身後傳來細微的窸窣聲。冷麵人肩膀微聳，倒是對楊過的沉默毫不在意：“罷了，我不問，有人比我更想要答案。”
“郭姑娘，還是你來問吧。”
糟了，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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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紅影從樹叢中緩緩探出，郭芙神色有些局促，勉強擠出一抹淡淡的笑。
楊過愣住，目光落在她身上，心中一緊，不知是喜是悲。
冷麵人沒有多看，隻是淡淡地掃了兩人一眼，轉身便消失在山林間。
風停了，水靜了，隻剩下他們兩人，似有無聲的暗流湧動。
“冷麵人的話，是什麼意思？”郭芙輕聲問，眉眼間透著疑惑。
“郭姑娘來終南山，所為何事？”
“我聽說龍姐姐忌日將近，想來祭拜她。”
“郭姑娘有心，還記得龍兒的忌日。”楊過輕輕答道，便要轉身。
“那日在寒煙峰，是你救了我吧？”郭芙搶著問道。
楊過腳步一頓，緩緩轉身，目光淡淡：“你期望是我？”
郭芙追到楊過麵前，耿直道：“不是我期望，是每次救我的，隻有你，都是你。”
楊過輕輕搖頭，語氣如風：“郭姑娘想多了，我不是什麼人，不可能每次都出現。”
郭芙眉眼微挑，心頭一陣怒意湧上，好啊，你還不承認。
她快步上前，扯下腰間的珊瑚墜子，聲音帶著一絲質問。
“那這墜子，為何在我手裡？”
楊過愣了愣，看著郭芙手裡的珊瑚墜子，淡淡道：“這本就是你的，你問我什麼？”
郭芙皺眉，語氣急促：“我明明弄丟了，為何還在我手裡？”
楊過若有似無的一笑：“那就要問你自己了。你來終南山，就是為了這個？”
他的眼眸深沉，看不出神情，轉身欲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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