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死情生
素手胸口一陣劇痛，鮮血沿著掌心淌下，她勉強穩住身形，眼中卻閃過一抹光芒。
她的視線越過風雪，落在雪嶺之巔。
滿山的格桑花在風中搖曳，仿佛為這片寒冷的世界灑下暖意。
一個少年小僧，蹲在雪地裡，呆呆數著樹上的落葉。
襄陽城下，八思巴雙手合十，不是虔誠的禮拜，而是帶著血腥和殺戮的一掌。
是明王怒相功的最後一式，天雷掌。
楊過袖口一揮，回掌躲避，掀起一陣雨水。
一瞬間，雨水模糊了他的臉。
下雨了嗎？
不……
潮濕之中，楊過霍地回身，隻見身前盈盈站著一個白衣女子，肌膚如雪，眉眼間帶著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
兩人對望半晌，竟同時發出一聲輕呼。
“龍兒……”
聲音如夢，仿佛隔了千山萬水。
小龍女眸光清澈，柔聲道：“過兒，這些年，你一直困在執念裡。可你心裡，真的隻有我麼？”
楊過身軀一震，呼吸幾乎停住：“我……”
小龍女不等他說下去，緩緩撫過他的肩頭，溫聲低語：“我早已知曉，你心底最深的牽掛，並非是我。我與你的緣分，早在我死的那一刻，便已圓滿。”
楊過眼眶濕潤，心中百轉千回，卻分不清這聲音究竟是真情呢喃，還是心魔自語。
“冷月照孤影，人間別後身。願君行萬裡，莫作斷腸人。山河皆可看，四時儘宜親……”
小龍女的影像漸漸淡去，隻餘一聲清幽的低語在忘川霧氣中回蕩：“……若逢知心處，笑對亦情真。”
這究竟是心之所向，還是你想要的心之所向呢？
是耶非耶？是真是幻？
……
……
……
楊過胸口一熱，夢境如霧般散去。
眼前，是八思巴迎麵而來的一掌，帶著沉重如雷的氣息。
明王怒相功的最後一式，天雷掌。
楊過感覺眼角的濕潤，不是自己的眼淚，而是真的下雨了。
風吹起他的衣袂，雨打濕他的頭發。
他抬起頭，看向城頭，那有一個紅衣的身影，是他心中永不消散的思念。
楊過以為，他的心，已隨小龍女的訣別而沉入無儘的深淵。
然而，當郭芙一次次闖入他的世界，帶來誤解、爭執、悔恨，乃至於救贖，他竟在痛苦交纏中，生出另一種不曾想過的情。
她讓楊過明白，情從不止一種模樣。
即便心曾死去，也能因另一個人的光，重新破土而生，柔軟而堅韌，像春日的桃花，開在破碎的心田上。
楊過一掌推出，掌風如疾雷轟鳴，直擊八思巴。
這便是黯然銷魂掌的第十八式「心死情生」。
這情，不是替代，不是背叛，不是失去，而是新生。
掌勢如落日殘輝，卻在黃昏之後，銜起一線晨曦。
八思巴猝不及防，被這一掌震得身形一滯。
他頓時有些錯愕，楊過竟然能夠抵擋天雷掌的攻勢。
他雙手微微發力，準備再添一掌，卻在下一瞬感到一陣刺痛。
隻見素手一劍深深刺入他的右肋，劍氣劃破紅袍，滲出鮮紅血色。
他抬眼看向素手，眼中既有憤怒，又有怔忡，更隱隱帶著一絲傷意：“你……”
素手捂住傷口，走近幾步，站在兩人之間，抬手撫過麵頰上的那道疤，語氣低沉：
“十六歲那年，你在密宗門口應戰敵手，我救了你，那一刀劃在了我的臉上，其實我可以躲開，但我沒有。”
楊過微怔，八思巴亦是瞳孔一縮。
素手淡淡一笑：“因為我知道，唯有這道傷疤，才能困住你的愧疚，讓你永遠記住我。
八思巴的身形微微一晃，天雷掌的氣息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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