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蘇錦儀打定主意,轉身往門邊看去,眼神卻突然一變。
她這才注意到一件事——她的房間,是沒有開燈的。
就好像她不用任何照明設備就能順利通過陰暗的林中小徑一樣,她從進房間到現在,所有的動作,所有的觀察,全都是在黑暗裡完成的。
照明對她來說,似乎挺無關緊要的。
這事聽上去有點稀奇,而比這更稀奇的是,意識到這點的蘇錦儀毫無阻礙地就接納了這個事實,就好像這是什麼很理所當然的設定一樣。
而且這也不是此刻的重點。
蘇錦儀她真正在意的,是屋外的光。
因為臥室裡沒有開燈,所以能夠很清楚地感知到從門縫裡透進來的光。蘇錦儀記得,客廳也是沒有開燈的,但兩個臥室之間,還有一條小走廊,一直連到衛生間——那條走廊上的燈光是常亮的。
從門縫裡透進來的,應該正是走廊上的光。很明亮的白色光。
然而此刻,那道光被擋住了。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堵在了門縫前,擋住了它的來路。
……或者說,是人?
蘇錦儀內心泛起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她的房門上有一個可供窺探的小洞,平時一直用小鐵片擋著。她躡手躡腳地走過去,伸手撥開小鐵片,看到了一片毛乎乎的睡衣。
是她的“媽媽”。她就站在自己的門外,一言不發地安靜站著。
蘇錦儀後退一步,默默將那枚鐵片放了回去,隻覺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更強烈了一些。
她本打算開門質問對方,想想又覺得麻煩。她糾結了片刻,確定比起不舒服,她更討厭懶和人折騰,便乾脆不管,自行換了睡衣,躺倒在床上,睡覺去了。
隻是她睡得很淺,中途又醒來過幾次,幾乎每次睜眼,都能注意到那片被遮擋起來的光——也就是說,那人一直站在她的門外。
蘇錦儀:“……”
她媽媽原來這麼有病嗎?她之前怎麼不知道?
不過外麵的人既然隻是站著,她也就懶得管,轉個身繼續休息。一覺睡得斷斷續續的,很快就到了早上。
明明睡眠質量很差,蘇錦儀卻覺得自己完全沒受到什麼影響,大腦十分清明。她起身換衣、整理書包,出房間洗漱,一切都做得理所當然,那麼熟練,仿佛做過千百遍一樣。
隻是在吃早飯時,她拒絕了媽媽給自己加的煎蛋。
“我不想要。”蘇錦儀很認真地拒絕。
媽媽卻對此有著異常的堅持,一定要將煎蛋加到她的盤子裡去。柔軟的半熟煎蛋顫巍巍的,推搡間已經被抖破了蛋黃,帶著腥氣的蛋液緩慢地流淌出來。
直到餐桌上響起“鐺”的一聲
那是蘇錦儀忍無可忍,將叉子插進桌麵發出的聲音。
插在桌上的叉子還在微微地顫著,發出嗡嗡的餘音。
蘇錦儀麵色平靜地拿起盤子裡的麵包,語氣鎮定:“我說了,我不想要。”
媽媽震驚地看了眼豎在桌麵上的叉子,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畏懼,轉眼又化為稍縱即逝的怨毒。
“沒關係,不要就不要。”她扯了下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媽媽都是為你好,你以後就知道了。”
“大概吧。”蘇錦儀隨意應付了一句,慢條斯理地對付起麵前的早飯,等到全部吃完了,才問道,“昨天晚上,有誰過來找過我嗎?”
“昨晚?”媽媽愣了一下,偏頭思索了一會兒,“除了丁一,沒有別的人來找你了啊。”
丁一……蘇錦儀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原來是他。她想起來了。
這是和她同班的一個男孩子,昨晚夜探學校,他也是其中之一,和自己關係還行,總是要借著抄自己的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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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想起了丁一的身份,但關於那張紙條,蘇錦儀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但不管怎樣,知道目標是誰就好辦了。
蘇錦儀禮貌且疏遠地朝自己的媽媽道了謝,跟著便收拾了一下儀容,背上書包,準備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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